噗叽嘎

卡卡西中心个人文章整理(补档)

Lenas:

文章补档,搬家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不想填的坑,我就不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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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田银时/旗木卡卡西】白毛相处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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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RUTO/腐/带土卡卡西 《论笨蛋与傻瓜谈恋爱的根本性障碍》【完结】

太棒了 每个人都温暖的让人想哭啊

ClareSunny:

鸣人表示活了十八年第一次看见一个人的氧气罩不是透明的。


三十来岁大叔哭哭啼啼的样子你以为能好看到哪儿去。


小天使表示洒家只能帮你们到这了。


♪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呵呵,但归根结底,你俩都是琳女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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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你身体好了吗?”


“好了。”


“好完了吗?”


“好完了。”




带土还站在衣柜边看卡卡西半裸着从浴室走出来准备穿衣服,没等卡卡西打开衣柜他就突然伸手打横穿过,将卡卡西与衣柜彻底隔了开来。上半身什么都没穿的卡卡西扭头就看着带土正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带土也看着卡卡西那张暴露在外的脸正完整地表达着自己的疑惑。但很快这种尴尬的对视就被带土彻底打断,他将自己那只隔开衣柜的手圈住卡卡西的肩膀,另一只手就顺势将对方拦腰重重地推上了床。




卡卡西倒在床上,脸上那完整的疑惑即刻变成了残缺的平静。




带土早就知道卡卡西对自己的强制性行为从来不发表任何意见,顺从地躺着,顺从地任其宰割。这种就像跟木头做爱一样的感觉让带土爬上卡卡西身体后前奏尚未结束就瞬间萎了,撑起身体看着卡卡西,除开那点被情欲勾起的轻喘,卡卡西依旧是平静淡漠地看着自己。带土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像个强奸犯,因为身下躺着的这个人怎么看都跟个忠贞烈女似的,一股子我身体可以给你心不能给你的三流言情感。




既不算很变态也还算要点脸的带土这次彻底败了兴致,从床上爬起就说了句你早点睡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去自己那只有一张单人床的房间。卡卡西也很顺其自然地就爬起身子去重新找衣服关灯睡觉。


当带土决定把一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卡卡西就会真的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让带土有种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解。




甚至觉得他这么波澜不惊就仅仅是因为根本不在乎自己。




而第二天的一项任务让草木皆兵的带土彻底应验了自己的想法:作为唯一能够做到完美潜入的忍者,宇智波带土这次必须远去西北部调查上次火影大楼被袭击的事。


因为好不容易拿到了一些情报,说是一群潜伏在火之国与泷之国交界处的叛忍集团似乎秘密策划着威胁到五影生命的计划,但是情报不完整也根本不知道对方计划,希望带土能窃取计划书并带回来。


“如果可以的话能直接铲除掉他们的据点更好。”水户门炎说着将任命书递给半跪在一边的带土,等带土伸手去接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是念你在上次爆炸时不惜用身体去守护火影,如今才能得到村里人的信任。你已经可以不用再一直呆在村里了,卡卡西给了你可以自由接受村外委托的权利。”




带土看着坐在火影位置上的卡卡西,卡卡西也正坐在那静静地看着他。


看不出那双藏在影帽的眼睛里究竟流露着什么表情,带土只是应声接过了门炎递给自己的出村任命书。










“又是给出村权又是下这种远行任务,看来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因为是一次远行任务而给了带土一天时间准备,带土却什么都没准备地坐在卡卡西房间等着卡卡西回来,然后等对方还没走进来就沉着声音吐出这么一句。


卡卡西当时只问了句你作何要不开灯,打开灯就看见带土开着一双万花筒写轮眼正盯着自己看,盯得卡卡西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退了一步问他干什么?带土则自顾自说着自己这双眼睛什么都看得见,唯独看不懂你,卡卡西你防着我干什么?你的命是我拿命换的,我还舍不得杀你。


卡卡西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让带土别这种时候开玩笑,带土这才关掉写轮眼说了句我要是继续怎么办?你叫谁来收拾我?鸣人?大和?还是把我继续关起来或是杀了我?




“你根本就不需要我,干嘛还要把我从琳身边带过来?”




带土说着从卡卡西的床上爬起来开始收拾自己行囊,卡卡西听见这句话之后则只是将自己的脊背贴上墙壁。带土还在一边说着明明自己跟琳在另一个世界欢声笑语过得自在也不知道自己发了什么神经接受了轮回天生跑过来,琳还说着卡卡西一个人好孤单要我陪陪他,我竟然真的就听话过来了结果一看他哪里很孤单之类的话。




过了许久,靠墙边站着的卡卡西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带土收拾好行李扭过脸就冲卡卡西说了句:“你从来没对不起我过,你对不起的只有琳。”带土说完就背上行囊换上鞋砸门离去,忿忿不平的脚步声从门外越传越远,没过多久就彻底消失在楼道里。






被留在房间里的人等对方离去后终于支撑不住无力的自己,顺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那间只有一张床的房间被子也没叠,半开着的窗户徐徐吹进夜晚清冷的风,吹在卡卡西的头发上,睫毛上,冷得就像冬天来了一样。








每个青春期的少女都喜欢弄点儿爱情小说来看,即使看起来再流氓强悍也架不住这种少女心的诱惑,小樱的床头自然也有那么几本。而问道她喜欢哪本,她会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拥有悲情的故事。就好像所有人内心都深埋着一颗抖M的心,只会记得谁将自己刺痛,谁让自己流泪,谁把自己带入了地狱与绝望。




然而刺痛一个人,让他流泪,让他绝望,不过是在给予其痛苦之前给予了其等量的幸福。




那天下班后抱着新小说一边哼歌一边走在路上的小樱不经意就看见远处卡卡西老师正难得的站在坟场入口,火影袍子被傍晚的风吹得上下翻飞。以小樱看男生的段位而言,这个画面下的卡卡西老师背影可以打满分,那种沧桑与深沉是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只是刚成年的小樱还不明白这样的男人一般都很痛苦憔悴,因为所有的中年男人只希望自己下半辈子能做个啥都不用操心的傻逼。




做不成傻逼的卡卡西在经过一阵子思想矛盾后才走到琳的坟前,将手里捧着的一大束百合花放在坟前,用袖口替琳的坟头擦了擦灰,喃喃地问了句我做错了什么吗?




得到的回答是周围吹得更加带劲的风,卡卡西缩着脖子低着头,又喃喃道,对不起,将他从你身边夺走了。




自从带土活过来之后卡卡西就像欠了带土几百万一样地过着日子,带土说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带土说想做什么就让他做,到最后都做到自己身上来了也没半点怨言,只是觉得这样的自己贱得要命。


并不认为带土心里会有自己,却又要将身体交给他,对于男人而言似乎无所谓的性欲发泄,流露进卡卡西心里却成了一根针,刺得他在那天晚上不自禁地流着泪,心里想着这个正与自己交合的男人根本不爱自己又何必假惺惺地亲吻自己,可怕的是自己内心深处竟然在雀跃,在期待。


即使早就清楚自己并没有任何值得对方喜欢的优点,带土对他产生的所有冲动都只是长居而来的错觉。




如今两个人关系就像还没打好根基就擅自越堆越高的积木,摇摇欲坠,只需要轻微地震动就瞬间坍塌完结,留下一堆难以收拾的残骸。




卡卡西半跪在琳的坟前,如今深深地觉得将喜欢琳的带土带到自己身边是多么自私的行为。


带土临走时的那些只是气话?


他半点都不这么认为。






5






半年前,也就是四战结束后的第一年。


鸣人佐助小樱即使不能天天见面也认为如今的结果是完美的,第七班终于又集结在了一起,木叶与整个忍者世界和平了整整一年。只是孩子们看着形单影只日渐憔悴的卡卡西老师,觉得是不是这样的完美结局还少了什么东西。




那天鸣人从火影大楼跑出来后就擅自去叫来了佐助与小樱,像个孩子王一样宣布我们为卡卡西老师也做个Happy end吧!佐助扭过脸去哼了一声说随便你,小樱则还没明白鸣人想干什么似的一脸疑问。鸣人看出小樱的疑惑后就眯着眼问小樱,你看卡卡西老师为了替我们追回佐助也挺拼命的不是吗?可我们却不能为他追回重要的人是不是不好呢?


小樱这才恍然大悟地握拳。




“对吧对吧,你们当时不在是不知道的,我看得出带土叔对卡卡西老师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所以啊,所以,我们想办法让卡卡西老师打起精神来去接任火影吧!”




三个孩子说干就干,佐助虽然一脸的不高兴说着他这几天想留点力气再去外面游历,还是打开了轮回眼说你们一定要成功别白费我力气知道吗?通过自己体内九头尾兽查克拉联系到尾兽们来帮忙的鸣人则说着我们现在想做什么都可以,何况还有善于控制查克拉与创造再生忍术的小樱帮忙呢。




在使用轮回天生消耗查克拉过度即将晕厥过去的鸣人,当时心里想的是会不会在今后看见一个神采奕奕的卡卡西老师呢?


神采奕奕威风凛凛的六代目火影,虽然觉得有些不太可能,但至少这样卡卡西老师就不会总把自己生命当做无所谓的东西送出去了。




“这对我而言才是真正的完美结局啊!”


“哼,二百五。”


“虽然佐助嘴上没说,不过也觉得应该为老师做点什么吧?”


“要不是你们俩,我怎么可能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情……”




想要不用人命来换取人命哪里是什么容易的事,那天施术结束就累瘫在秘密基地的三个孩子倒在地上,看着还躺在木床上的带土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对未来的期望。




只是三个孩子谁都没料到,带土跟卡卡西这两个人的心就像是天生长在了迷宫的两头,死活就是冲不破那层层叠叠弯弯绕绕的墙。








6








路上独自寻找着敌人据点的带土,在临近入夜的时候才找到能够歇脚的地方,升起篝火从包里取出干粮没味道地嚼着。


如今自己这个由柱间细胞再生出来的身体竟没有半点与人类有异的地方,也不知道那三个孩子是怎么做到的,能觉得疼能觉得饿也能生长毛发,还会在回忆起临走对卡卡西说的那些气话时胸口堵得发慌。




这些气话出口后没一会儿带土就后悔了,但人已经走出去了,也不知道回去要怎么面对卡卡西,结果还是在暗部大楼的休息室里睡了一夜第二天凌晨就到村口给门卫递去了任命书。两名新上任的门卫多多少少也知道点带土的事,只是看他那张实在不怎么好看的脸色也没敢跟他搭话,村里还有些人依旧对带土的态度是敬而远之。




而想到敬而远之就会不自禁想起鸣人那孩子。




在刚复活那段被监禁的日子里,除了卡卡西以外,会时不时来看自己的就只有鸣人。打开狱门他就大大咧咧进来了,说着带土叔我今天也没什么事情我们聊聊吧,带土很自然地点头答应了。结果这小子居然倒出来的都是一堆青春期少年奢侈的苦水,搞得带土也不知道怎么应对地说着没什么大不了的吧?鸣人就眯着眼睛说也对哈。




“但是啊,但是一想到从此有个人能一直陪着卡卡西老师就很高兴呢。”鸣人撑着脑袋对带土说:“你知道人柱力在村里是什么待遇吧?”


“多少知道一点。”带土说着将目光移到鸣人身上,这个长得像极了水门老师的孩子在眉目间竟隐隐很像当初的自己。


鸣人在得到带土的回答之后也就继续说了下去:“那时候我也特别憎恨这个世界,但又无能为力,有时候还会觉得自己死了也不会有人痛苦吧?直到遇到了第一个在乎我的人……”鸣人擦了擦鼻子:“伊鲁卡老师真的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我那时候觉得至少为了他我也要活下去,而且也不再去无端地憎恨这个世界了。只要想着以后通过自己努力一定会有很多朋友,就情不自禁想要变得强大起来。”


“说起来,”鸣人转过头来看向带土:“如果能将不幸带给自己强大这件事当做一种幸运,或许在某个角度而言我还必须感谢你。”


“谢我?”带土摇了摇头:“得了吧,害死你父母,害你成为人柱力的人都是我,别做这种像个圣人似的事情。”


“哈哈,圣人。你们这些大人,已经习惯了用自己的恶意来解读别人的善良了吗?”鸣人说:“你以为我真的一点都不恨你?但恨你能解决什么呢?这个世界就是因为憎恨太多才会一直有战争,战争又会带来更多的仇恨,这样互相恨来恨去,到最后毁灭掉的不还是自己。”


带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当初也是心中想着将这个世界交给这孩子真的是件令人觉得充满希望的事,至少今后不会再出现自己与琳这样的悲剧,如今却又无法理解鸣人为什么又将自己复活到这个世界中来,直到鸣人啊了一声说离题了,然后慌慌张张挠着头说:“明明不是来跟你说这些的啊。”


“那是说什么?”


“我意思是说啊,因为伊鲁卡老师的缘故,我很小的时候就觉得一个人如果没了精神支柱一定就崩溃了吧。”鸣人想起当初卡卡西老师在四战面对带土痛苦的样子说:“你这个人嘴巴又坏想法又极端,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把你当精神支柱。”


“……还真是对不住啊。”


“没办法。”鸣人说着就一个打挺跳下座位伸了个懒腰:“想着以后卡卡西老师能有个人一直在他身边陪着我就很高兴了,我也觉得你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




回忆到这里,带土咬了一口手里一点味道都没有的干粮。




比卡卡西做的饭真是难吃太多了。




现在的他只想快点结束任务回去,然后堂堂正正地对卡卡西道歉。这样的想法促使他已经根本坐不住地踩熄了篝火,背上行囊决定连夜赶到敌人据点去。










只是等到带土真的找到了这群叛忍的据点后,窃取到的计划书所写却让他浑身像被针扎一样大脑嗡嗡作响。


那群叛忍已经握着人质去了木叶,打算将鸣人他们支开后直取六代目火影的性命。








一旦五影都能照这样的计划死去,那么战争又会来临,他们就又能在其中获取利益……










7








带土马不停蹄回到木叶时,村口看起来依然是平静的。还怀揣着自己终于没有迟到的侥幸,带土一路跑进村就看见鸣人正站在村门的树下红着一双眼睛,像是刚刚哭过似地狠狠盯着带土。带土看见鸣人后也停下了脚步,直到鸣人愤愤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带土面前二话没说就一拳照着脸把根本没来得及防备的带土打坐到地上。




“亏你还长着这么一双好眼睛,是瞎了吗!”鸣人一边冲带土吼着一边又擦起自己突然淌下来的眼泪:“明明把你复活就是为了不想再看见那样的老师,可你又把他变成以前那个样子了,我们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带土站起身来问了句卡卡西怎么了?鸣人擦着眼泪说在医院,不知道过了危险期没有。


带土听见这句话后想也不想就一把拉住鸣人说带我去看他,一路也没知会门卫一声就急冲冲地拉着孩子走进了村。






带土确实又迟到了。


那群叛忍才刚刚被逮捕入狱。






仗着手里有人质,这群人利用分身将鸣人等主力调虎离山了半个钟头,又利用这半个钟头威胁卡卡西如果不自尽就将人质一个个杀掉。


这些人质都只是火之国的平民百姓,一双双祈求援救的眼睛远远地盯着站在火影大楼楼顶的六代目。为首的叛忍头领将一把长剑扔到卡卡西面前,说着必须要让他看见卡卡西将剑穿透自己身体才行。


卡卡西想要拖延,那人却说你犹豫一分钟,我就杀一个人。说着就将一名人质带到自己面前去用苦无逼上喉头,那人质却是个还怀着孕的母亲。




站在一旁的暗部们与顾问都希望卡卡西能稍微惜命一点,卡卡西却弯腰就捡起了地上那把剑。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将剑刺进了自己胸膛。




在失去意识之前还有些报复性地想着让带土也试试看一个人留在人世是什么感觉。








只是等真的倒下后,他只看见眼前白茫茫一片,琳站在自己面前骂卡卡西是大笨蛋。


“还不赶紧回去!连我都忍不住要骂你了!笨蛋卡卡西!你俩不是一起牵着手过来的我就谁都不见,谁!都!不!见!”








拉着鸣人跑到急救室时卡卡西已经被搬到病房里去了,带土一边暗骂自己为什么总是来迟一边又改道冲去了卡卡西所在的病房。这时候从另一边出来的小樱看见鸣人后就叫住了他,带土放开鸣人之后就继续朝前走了,留下两个孩子正交流着卡卡西的情况。


小樱说幸好没刺中心脏,不然就我们当时发现蹊跷重新回到村的时间已经够卡卡西老师死好几回的了。说着才放下心来的鸣人站在小樱面前,小樱转头看着不远处冲到卡卡西病房里的那个身影摇了摇头:“一眼就看得出吵过架,真让人不省心啊,他俩还是小孩子吗?”




鸣人则只是擦着眼睛说了句卡卡西老师活着就好。








被罩着呼吸器的卡卡西就躺在靠窗的床位上,仪表滴滴地显示着这个已经度过危险的男人平稳的心跳。带土小心翼翼地走到卡卡西床前坐到椅子上,看着对方那双露在被子外的手。


那双苍白的手已经布满了伤茧,皮肉下清晰可见的骨节与血管正微微颤抖着。因为没有再戴着手套的缘故,也因为自己这才突然意识到地仔细去看,带土发现那双手的掌心与手背都有一些深深的伤痕,像是被刀子狠狠刮过。这双经历过两次战争,经历过太多生死千疮百孔的手,如今无力地垂在那里,让带土不得不伸手去握。


“不如就把我当做你生命的储备吧。”带土将握在掌心的那只手抵上自己的额头颤抖着说:“我实在不知道我活着还能为你再做什么,如果你死掉,就把我当做能让你重新醒过来的,轮回天生的祭品……”


“……”还没等带土说完,掌心里的那只手微微颤动着,手指划过带土的眉间。感受到对方醒来的带土抬起头来,只看见卡卡西半睁着眼无神地望着自己,喉结上下微弱地震起,用微弱低沉的声音,用尽力气一样无意识地说着:”别再……留下……我……一个人……“




听到这句话后带土才发现自己这具身体做得并不是那么完美,如今该要流泪的时候却半点眼泪也流不出来。




原来不会哭的卡卡西内心的感觉一直是痛苦的,痛苦到早就超过了能够肆无忌惮流泪的层面。


原来对一直自轻的他而言,连眼泪都是奢侈的。




自己怎么能现在才发现。








8










卡卡西做了个梦。


那是卡卡西在父亲死后就不时会做的梦。


梦里的自己,琳,带土,三个孩子在潺潺流动的小溪边玩耍到天黑,然后转身就看见绚烂的烟火照亮了整个木叶村。


琳就像所有那个年纪的女孩一样将双手放到自己胸口,告诉卡卡西跟带土她许了个愿。


愿望是希望他们三个能一辈子都很要好地在一起。






后来那个梦就擅自在带土被巨石压过的半个身体与千鸟穿过琳的胸口时给卡卡西加上了一道阴影。






白茫茫的天光下,带土与琳手拉着手头也不回地就走了,留下卡卡西一个人,无力地跪在地上。


那时候卡卡西什么都喊不出来。




后来这个梦又渐渐变成了一个男人的背影。


却只是背影,站在自己与琳中间。




那个男人正一步步朝琳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




这时候以为自己早就喊不出声的卡卡西突然就哭了起来。


就跟所有十来岁的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然后冲那个人喊着别丢下我一个人。




别再……丢下我……一个人……






————————————————






“玫瑰,十朵,红的。”


跟几周前不太一样,这天到山中花店的带土一脸平静自然地就让井野将花包好给他了。井野这次跟已经有了经验似地问带土是不是阳台又空了?带土来句阳台早就被你们这群孩子的花堆满了。井野吐吐舌头说那可不是我们干的,那是获救的人质送的,一群人在村口说什么非得拿点东西来表达谢意,拦都拦不住。


带土啧了一声说你们真的麻烦,拿了花正要走,井野又多嘴问了句你这次又要跟卡卡西老师告白啊?


带土回头想都不想就说了句怎么可能,伸手把手套一摘就显出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问了句看得懂吗?井野惊得下巴差点磕到柜台上。带土正美呢,戴回手套就走出花店,根本没想到十八岁的少女当时内心是呜哇两个大叔谈恋爱够恶心的了这还订婚了还能不能好。




那之后经小樱现场描述是那几天带土天天在卡卡西病房里面搞得几个孩子都不好进去,直到卡卡西老师出院的当天又没了人影。等卡卡西老师都被小樱他们扶回家了,谁知道刚关上门就听见屋子里噼里啪啦跟炸了似的吓得小樱跟鸣人冲门进去。




“这不冲进去还好,妈呀这个二次创伤来的视觉冲击搞得我好几天没办法再正视他俩。”小樱叼着饮料吸管仰天继续道:“总之就是带土叔去了趟主城搞来了一对价值不菲的戒指戴到自己跟卡卡西老师手上了,至于他俩到底噼里啪啦干什么我一点都不想回忆,你们心里明白就好。”




一群孩子在丸子店里心领神会又目瞪口呆地同步喝着各自手里的果汁。




六代目火影与其心腹秘密订婚的消息不胫而走,就差各大报馆独家采访了,只是碍于这种本国军事要塞的事情还是稍微收敛点好奇与八卦的心免得被国家和谐而作罢。这下是真的全世界都知道他俩在交往了,结果他俩对别人的疑问回答依旧是”怎么可能“,然后臭不要脸地显摆自己手里的戒指。






订婚当天的实际情况则是卡卡西也被吓得不轻。




本来带土这个人会一直呆在自己病房里对他而言就是个奇迹,等到出院时候人不见了卡卡西还顺其自然地走着。两个孩子还在一边吵吵带土叔怎么反倒今天不见了?一边等卡卡西自己打开房门后就各自道了别。


刚关上门还没换鞋就看见带土站在台阶前面背上倒插着芭蕉扇来回踱步跟魔怔了似的,卡卡西就当屋里没这人一样换了鞋就踏进屋了。带土这才回过神说你等会儿啊!卡卡西也闻声转过来,谁知道倒挂着的芭蕉扇又挂着了走道上的吊灯,等带土一个蛮劲要扯卡卡西过来的时候吊灯也正好被这蛮劲给扯了下来。




条件反射就用身体护住卡卡西的带土整个人当即被吊灯砸到卡卡西身上,吃着痛起来挂着满脸血还没等卡卡西开口就把腰里的盒子取出来正要打开。




然后小樱就跟鸣人一起破门而入了。




等两个孩子跟瞎了狗眼似地捂脸离开后卡卡西伸手去擦带土脸上的血问他还行不行了,怎么这身体居然还会流血的吗?带土一把抓住卡卡西正给自己擦血的手就将盒子里的戒指套在了对方无名指上。卡卡西被套了戒指才把手急着缩回去问带土干什么,谁知道对方也不急着回答,自顾自说着想不到还挺合适的,然后才抬头回答起卡卡西的问题:”订婚啊,不然干什么。“


卡卡西说着你这跟强抢民女就只剩下性别差的订婚是什么意思?带土就装疯卖傻似地喔了一句强抢民女那可是民女不愿意,难不成你也不愿意?


卡卡西皱着眉看着带土。


“不愿意?”


“……”


“不愿意就算了戒指还我。”带土就像当初卡卡西伸手要上忍礼物似地伸出手来对着卡卡西,卡卡西这才低着头跟当年的带土一样用自己最低的音量说了句退了多可惜就当我愿意吧。


“啊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带土动作夸张地把耳朵凑到卡卡西嘴边,卡卡西抿着嘴。带土嬉笑着就去伸手摸卡卡西那头刺拉拉的白毛说你不愿意我也不让你还了,这个东西套在你手上你就是我的了懂吗?然后又将盒子里剩下那枚戒指塞进卡卡西手里说你什么时候觉得心情好了呢就什么时候把他戴在我手上吧,然后我就是你的了。




“明白我意思了吗?”带土又补了一句:“这下我就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了。”




谁知道带土这就把身前这个三十好几的老爷们又惹哭了,不像小孩子那样又哭又嚎,卡卡西只是静静淌着眼泪要带土伸手给他。




干什么卡卡西突然会在自己面前变成了爱哭鬼,带土觉得自己已经有点明白了。




眼泪这种东西,只有心里能触摸得到幸福的人才有资格拥有。


而带土发现,能让卡卡西学会流泪的那个人,原来就是擅长流泪自己。






————————




听见卡卡西的声音后那个男人跟琳都回过头来。


男人也变成了同琳与卡卡西一样的少年模样。


将风镜扶上额头跑到卡卡西身边用袖子擦着他的眼泪像在嘲笑似地说:


“笨蛋卡卡西,早点说出来不就好了吗?”




                                         ——————————END







就算死小里面人脸都长一个样
他还是最好看
白月光本人了

【带卡】我有所念人

简直 写的 太棒了。

某某某丙:

大概还有个姊妹篇。本文不叫大概。

———————

01.

火影的工作不好做,幸亏六代目有个能干的辅助官。

卡卡西躺在树上躲懒偷闲,替怕麻烦的鹿丸看云,让爱看云的鹿丸帮他批文件。

树底下拉拉扯扯跑过来两个孩子,八九岁的少年,不一样的发色,两张同样红彤彤的脸。

这个时间,忍者学校的孩子早就放了学。

卡卡西悄无声息翻了个身,偷窥的一脸坦然。

稍高些的那个一把拉过还想往前跑的同伴摁在树上,力气大的树干带动树叶颤了几颤,叶梢扫在卡卡西脸上,有些痒。

也许是撞疼了,被摁在树上的孩子小声抽泣起来。唬地摁着人的慌里慌张撒了手,懊恼的说话都打了磕巴,“我…我…我只不过…只不过想和你说几句话,你跑什么?”

“我就是不想听你说话才跑的。”

孩子急了,“你连我要说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知道自己不想听了!”

哭着的孩子理所当然的,“我就是知道才不想听。”

说着又要跑,另一个赶忙跟在后面追。

“我是要告诉你你才是我的初恋。”

“我不信,你昨天还说隔壁班的班花是你的初恋。”

听的出来追人的孩子有些跳脚,跑着的气息都不匀了,“只有第一次喜欢的人才是初恋,我第一次就喜欢你,现在还喜欢你,哪里还有什么别的初恋!”

后面的声音就越来越远了,卡卡西呆在树上后知后觉震惊起来。

他知道为人师表,的确不该偷听孩子之间的告白。可他不得不讶异于这些孩子的早熟与坦率。

他不由自主的拿自己这一辈与之比较起来。

从七岁开始喜欢琳的带土,和不知道几岁开始喜欢带土的卡卡西。

都欠了对方一句终其一生也再难出口的喜欢。

卡卡西一跃跳下树,挑了一条不易被人发现的小路回家。

所有人的初恋一辈子都只有一次,却少有人一次初恋就是一辈子。

他算一个,带土算一个。

可唯有他,一辈子这么长。


02.

家还是那个家,自父亲去世之后他一个人住了几十年。

厨房的壁橱上放着小樱送的果酱,客厅电视柜的抽屉里放着他给帕克他们准备的八种口味的狗粮,阳台从角落起放着一排佐助外出带回的观赏用小番茄,烟灰缸下面压着鸣人一脸肉痛割爱的一乐优惠券。

还有衣柜里每年增加一件的绿色紧身衣,书架上整整齐齐排列的亲热天堂,沙发边那个木遁做出的雕花躺椅,和床头上稳稳当当立着的两面相框。

所有的一切他都太熟悉了。

唯独缺了最重要的一样。

归属感。

没有家人的家,再熟悉也只是住熟了的客栈。

卡卡西从狗粮底下摸出几张信纸,平整的铺在桌上。

脚边烧着一个火盆,每写完一份就封好烧掉。

写给父亲的,写给老师的,写给琳的。

还有写给阿斯玛,自来也大人的。

写着写着就觉得要写的真是多,掰着指头算有没有写漏的。

漏了带土,他却不知道写什么。

提笔又落下,雪白的信纸被点出无数个小点,像原本无人踏足的雪地被留下鞋印,无数人走过,没有一个人留下。

脏了的信纸揉成团,被丢进塞满纸团的纸篓后弹了出来。

又铺开一张,满满一张纸上全是留白,只在正中写着两句话。

——带土,你好吗?
——我很好,只是你不在。

火盆里的火已经熄了。

这没来得及烧的信,不知道还能不能寄的出去。


03.

班总是要上的。

鹿丸不会天天纵容六代目偷懒。

卡卡西愁眉苦脸的往办公桌后一坐,一山又比一山高的文件差点淹了他。

耷拉着眼皮翻开一本,写着已阅。

再翻开一本,还是已阅。

运指如飞,满桌的文件有大半都是批过的。等人来一般走,身边的城墙塌了三面。

鹿丸头也不抬的坐在一边,“六代目大人,剩下的真的是要火影亲自批阅的。”

声音里怎么听都透着股无奈,惹得卡卡西没有丝毫愧疚的笑了起来。

工作量减半再减半,下班的时候,竟然比平常早了许多。

一乐的老板不在,也没有别的客人,只有小姑娘一个人站在灶台前面。

听见门帘被撩起的声音赶紧转过身来,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卡卡西愣了一下,眼睛扫过姑娘系在臂上的白布默默坐了下来。

其实姑娘已经不是姑娘了,结了婚,嫁了人,还生了个极可爱的孩子。

看见他还会脸红,可眼角也不知何时爬上了细纹。

姑娘拿了菜单走过来,也不递给他,微微笑了笑就问,“火影大人还是老样子?”

卡卡西点了点头。然后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老板还好吗。

姑娘煮面的背影一怔,说一切都好,就是伤心极了。

卡卡西没在说话,吃了碗深秋夜里热气腾腾的面。

姑娘已经不再是那个姑娘,结了婚,嫁了人,生了个极可爱的孩子,如今,又丧了母。

卡卡西手套外的半指刚捧过烫人的热碗,被店面外刮过的冷风一吹,隐隐觉得麻木起来。

老板今天不在,明天也会在的;明天不在,后天也会在的。伤心极了,总有一天会慢慢退却的。

可还能感到这样的伤心是件多好的事啊。

世上快乐之事犹未可知的甚多,伤心之事却是过一件少一件。

得而复失,再历死别。

像他,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痛彻心扉和伤心欲绝了。


04.

鸣人出任务回来了。

精神饱满,毫发未伤。

不像以前。

以前出的任务多简单啊,从D到B,不是锄草就是捉猫。

可鸣人总能被锄草的刀割到手,被逃跑的猫挠到脸。

现在除了一身尘土和异国的水汽,什么也带不回来。

卡卡西觉得欣慰,又有点寂寞。

他日日待在村子,甚至都算不准四战过去了多少年。

找了小樱去看老年痴呆,忙得乱转的小樱看着他叹了好大一口气,亲自动手把他从医院赶了出来。

“老师,你这不是病,不能治,就算是病,我也治不了。”

卡卡西揉着一头白毛自顾伤怀。

学生大了,脾气又臭又硬。

翅膀硬了,飞得又高又稳。

他却成了老不死的,还得活着被压榨劳动力。

桌子被拍的“嘭嘭”响,卡卡西回过神来就看见满天都是文件在飞。

鸣人毫无自觉,咧着嘴笑的又蠢又萌。

怀里的照片露着角,还让他猜自己给他带了什么。

卡卡西慈师心肠,一万分的配合,指着门口大叫佐助,趁鸣人着忙回头的时候一把把照片抽了出来。

照片上是一位腰背挺直的老奶奶,打眼一看就知道身板硬朗。旁边放着的甜点碟,摞了足足十几个那么高。

卡卡西“噗嗤”一声就乐了。

鸣人瘪着嘴在一旁抱怨,“卡卡西老师,我专门带了礼物回来你怎么能骗我呢?害我白开心了!”

卡卡西眼睛里的泪花打转,笑的肠子都快打了结,“我可没骗你,佐助和你同一天回村,你现在去村口,估计……”

话没说完,人已经没影了。

这点倒是没变,一听见佐助,像听见牙的赤丸,听见烤肉的丁次,听见红豆糕的老奶奶。

卡卡西低头又看着照片笑,观众不在场演员就是不敬业,哪有这么壮硕的老奶奶?


05.

佐助回了村。

可佐助依旧要当个浪子。

仿佛没有什么能牵绊住他的脚步,纵使结婚生子,也不能。

除了鸣人。

这次回来,便是为了七代目的继任大典。

卡卡西辞了职,这个承载着许多人梦想的位子他还能当三天。

劝他不要这么早卸任的人很多,对他的决定什么都没有说的也有几个。

小樱上上下下准备了几个卷轴的药瓶给他,小到头疼脑热,大到镇定止痛,好像他不是要外出游历,而是要出征杀敌。

怕是医院都要给她搬空了。

卡卡西全接下了,一句推辞的话都没有说。

三天过后又过了三天,他拿出衣柜里早就准备好的行李一齐塞进小樱的卷轴,把小番茄搬进火影办公室,再给所有的家具盖上一层白布,悄悄地走了。

没告诉任何人。

没留一句话。

没有归期,也不知道去哪儿。

走出村外五里地,也没见人来送他。

卡卡西扶一扶额上的护额摇了摇头,想起给他送药那天自己唯一的女学生通红的眼眶。

人家低着头不想让他看,他也就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只是恍惚想着,到底多少年没见过这孩子哭了。


06.

旅途的第一站,就是鸣人拿回照片的甜品店。

点了一样慢慢吃了,多喝了几杯现磨的苦咖啡。

他可不是带土嗜甜如命,吃不出每样各尝一遍,喜欢的多尝几遍这样的成绩。

村子里这个人留下的痕迹太少。

战后更是连慰灵碑上的名字都抹了。

他习惯了日日都要去哪儿站一会儿,即使后来知道了之前的十八年算是白站,也没觉得白站了生气。

否则那如同钝刀子剌人一样的十八年,他能撑过去几个?

现在他还想站,却站无可站了。

只有一张几十年前的照片,照片上的人还是黑眸黑发的少年。

于是他不得不出来。

那个人的痕迹,村外的比村内的多,年长的比年幼的多,留给陌生人的比留给他的多。

他一一搜集起来,像小时候没兴趣参加的捉迷藏。

可他却忘了,捉迷藏这种游戏,只有找不见才好玩。

卡卡西无奈叹气,他是顶着天才的头衔长大的,他也确实是个天才。

他这个天才一生从没输给同一个人第二次,只有带土是个例外。

带土活着的时候他找不着,现如今死了,他仍旧还是找不着。

天才了一辈子,临老才发现在捉迷藏上没有天赋。

可见他小的时候比现在更有自知之明。


07.

游戏失败了没关系。

眼前的路不知通向何方,总不会让人无趣。

卡卡西一路从没考虑过换个装扮,顶着上忍的行头,木叶的护额,还有特殊的银发和直直遮到眼睛的面罩招摇过市。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谁的样子。

一路来跟踪尾随的人挺多,不费什么功夫就能甩掉。

可不要命一样直接动手的却是第一次见。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比他的学生大不了几岁。

眼睛里的恨意却浓的让人心惊。

才仅仅二十年的生命,不知要几岁开始被仇恨浸泡着,才能长成现在的样子。

卡卡西知道,自己作为木叶的六代目火影有名,可作为四战BOSS宇智波带土的竹马更有名。

人的恨意是会转移的,眼前的年轻人不知道是来找哪一个。

他不准备伤人,年轻人却卯足了劲要他的命。

手上杀招叠起,嘴上也不饶人。

“当年冷血的卡卡西也开始心慈手软了吗?你杀我父亲的时候可是都没眨一下眼睛!”

知道是他暗部时候欠的债,卡卡西不禁松了口气。

不欲在浪费时间,下一秒手里剑就抵上了年轻人的咽喉。

年轻人双目赤红,痛恨自己大仇未报就要命丧黄泉,抓紧时间说出了最后的诅咒。

“我诅咒你,诅咒你到了地狱也不得安宁!”

然后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人慢慢直起身,竟然笑了。

卡卡西的确高兴。

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让他欢欣的祝福。

他在怎么不舍得,带土是四战战犯的事实也毋庸置疑。无数人因他丧命。

天堂那种地方,怕是轮回几世也上不去。

刚巧他也是。

所以地狱好啊,带土没精分之前就窜上串下的,精分之后更是日天日地,闲不住的。

如何能得安宁?

卡卡西噙着笑优哉游哉转身走了,目瞪口呆的年轻人颇有些不知所措在后头喊,“你今天不杀了我,我还会来找你报仇的!”

卡卡西置若罔闻。

要他说,这份仇早就报了。

他孑然一身行在这繁杂尘世,如若不是腰间系有一绳执在七班之手,恐怕早就是浮萍一簇,幽魂一缕。

人走阳关道,鬼渡奈何桥。

他不过借道而已。


08.

偶尔,好运也会降临。

在一个头次听说的边陲小国,卡卡西又一次发现了带土的踪迹。

限时比赛的优胜第一名,那个在他看来实在理解不能的螺旋面具俨然是常胜将军。

卡卡西好奇的走进店面,询问店员到底是什么甜品引着带土欲罢不能。

店员摆摆手说他们是和食店,端上来一盘让他食指大动的碳烤秋刀鱼。

这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以为带土这辈子最不能放弃的就是身为甜党的尊严。

原来凡事皆有例外。他也可以。

卡卡西突然就在舌尖尝出一点甜来,仿佛烤鱼的炭火升起的是蜂蜜。

吃完了鱼,下了满满一碗饭。

没花多长时间。

卡卡西招来店员,问他自己参赛能得第几名。

店员哈哈一笑,“您是头次来吧,我们店里的比赛呀,比的可不是一条,是十条。”

十条咸咸的秋刀鱼,不是十块甜甜的红豆糕。卡卡西愕然不已,不明白外面荣誉墙上数次连霸的人是害了什么毛病。

人精分也就算了,味觉也要跟着凑热闹不成?

别说是甜癌晚期,就是他,也做不到一次消灭十条秋刀鱼。

非齁死不可。

卡卡西莫名觉得喉咙发紧,赶忙灌了一大杯水救急。

店员见状给他又添了一杯。

“那个得了第一名的笨蛋是我的…朋友,我可以买走他的照片吗?一张就行。”

店员叫来了老板,老板是个好人。

不仅没让他买,还把所有的照片全都送给了他。

卡卡西把照片收好继续往前,连日来密布的乌云终于散了,好一个风和日丽。


09.

入冬了。

卡卡西已离村很久了。

他之前还期待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能在哪个意想不到的地方碰见佐助也说不定。

结果佐助还没碰见,鸣人寄的照片到了。

卡卡西和惯例充当快递的帕克站在一起看。他站在地上,帕克站在他头上。

是两张婴儿的照片,照片背后写着博人和佐良娜。

长开了的孩子粉嘟嘟的一团,金发蓝眼和黑发黑眸,和他们的父亲一模一样。

尤其是佐良娜的一双眼睛,黑黝黝的,像极了一串葡萄上缀在最下面的那一颗。

卡卡西头皮发麻,“帕克,你抓的太用力了。”

帕克赶紧松爪,“抱歉,我只是太激动了。”

天上有雪飘下来,也不能让帕克不要那么激动。

帕克跳到卡卡西肩上挂住,侧头看了看卡卡西难得笑成慈祥的祖母的脸,有些感叹。

“孩子都有孩子了,你却好像一点也没变。”

卡卡西慢悠悠收好照片,没让它们沾到一点雪。

“大概是占了相貌的便宜吧。”

因此,即便是霜雪满头,也沾染不出一根华发。可他哪里是不曾变老,只不过是与人生背道而驰,提前老了许多年。

卡卡西不由得抬头望了望天,伸出手指试图去接飘扬而下的雪花。

小小的雪花一落在指尖上,立马就被体温融化了,留下一滴水,冰凉。

他突然想起带土临死之前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卡卡西,不要太早过来。


10.

他答应了。

卡卡西收回那只接雪的手捂在胸前,独自站在这不知何地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茫然和委屈。

卡卡西没有早早的过去,带土却迟迟的不肯离开。



太喜欢

不讲道理:

六代目火影平凡无奇的一天


其实这是【求助】死去的朋友的灵魂突然出现在面前该怎么办 这玩意的灵感来源……连接着一起看也没问题,当成番外看也没问题,独立看也没问题(

这几天正好旅游到比较闲的时候就转回本职了,然后马上忙狗继续兼职(

两张我没有发重复,这样玩好有趣(。


土哥送完高达了,我……你……虽然崩的妈都不认识但是还是那么帅(大哭


兼职太久漏了六代目的眼伤我补上一下别嫌弃我(

什么都不是的男人躺在月亮上 (2)

文风棒到哭泣

抹生:

他从来都不是他想搞的月亮。
他是他从来都不想搞的月亮。


风车与桑丘:



带卡




一点点鸣佐








Ch.2 好医生有一本心理疏导入门




 




 




我有一本心理疏导入门。




 




这不是我擅长的专业,但我需要。要问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我的小队一共四个人,里面有两个深爱宇智波,一个就是宇智波。




 




我不是这其中的任何一个。




 




但我得承认,我的初恋和那个小队里的宇智波密切相关,但它死得很早。它被甩在后面,不闻不问,风吹雨淋自我了断,死得由内而外发自肺腑。当然比较起来有些人的初恋就挺耐操的,先被千鸟捅再被草薙扎最后被须佐倒提起来头朝地撞三下,照样生龙活虎地跳起来大喊我不怪你我理解你我们是朋友!




 




啊,生活。




 




爱的战士宇智波,说起来颇浪漫颇悲壮,为你一人倒影颠倒个把人间,流血流泪眼睛发红(是真的红)世界中心呼唤爱再种棵神树啪唧开花大家都死翘翘。




 




行呗,怎么不行,就是有的傻逼打了十八年还没清楚自己为谁报社。




 




是,我说的就是我老师对象。




 




我老师,悲观主义者,人生经历总结起来大概是阳光总在风雨后风雨后又挨了一刀再挨一刀然后一边沐浴着爱的阳光一边得那最后一下子。但他好看,他美,打小就长得像个玻璃人儿,就算心如枯木碰一碰就跟他对象似的碎成一地渣渣那也是水晶般的渣渣。




 




他不论啥时候都像是月亮,不是他对象搞的那一种。可惜不是他对象搞的那一种。




 




他是那种正常的月,冷的,白的,永远在轨道上,内核掏空了盛满了雪。他借着他那一言不合就咣咣爆炸的对象的光,带着断了的刀染血的手和对象那只眼睛漂漂亮亮的挂在那,颇照亮一些人。然后对象就说我恨你,所以我救你一次再救你一次我连你爱的那俩小逼崽子都救,我把命给你梦想给你啥都给你你给我好好活下去,然后反手一把扯掉眼睛连着心肝脾肺肾所有带血的会疼的热热乎乎的内脏一道带走。




 




这是找的什么几把对象。




 




我老师这个人,大概是由于命运总给他断后路,绝望都绝望得理所应当甘之如饴。但他向来都不是个甜党。他很少要求啥,都是他那几把对象往他怀里塞,有多少塞多少。他对象就是那什么快乐王子,本来是个死了的雕像,朴实安稳地化成大理石往墓地一戳,是个高大的美好的暖洋洋的符号值得上坟十八年。但后来这雕像活了,才知道雕的不是王子是个魔王,翻天覆地见谁砍谁。然后他看见我老师,愣了一下不砍了,开始自己给自己卸零件。什么宝石的眼睛黄金的盔甲,卸完了分给村民甲乙丙丁戊,顺便一提甲乙丙丁戊都是我老师。




 




我老师来医院,的确耗了甲乙丙丁戊这么些子人的时间。按理说他那个像个小黑洞似的吞精耗血的写轮眼没了,他身体状况应该好很多。比起分到我手里的那些危重病例,他身上那个把伤口着实不叫事。要是老实等叫号,轮到他时候估计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就这战损情况完全看不出单刷了BOSS。但我给他强制检查的时候——他非要等叫号,啊,月亮——却发现他的心脏已经很不好了。




 




就是,怎么说呢。




 




它没受伤,就算真有人在战场上照着那插也是巧妙地避开了它及与它相关的大动脉,游刃有余地保了下来。但它就是不行了。鸣人差点泪洒急诊室,连佐助都趁我不在偷偷摸摸来翻了几回纪录——他整理手法和我不一样所以他每次来翻鸣人都能看出来——而月亮呢,月亮依旧在轨道上好好地发着光,好似那颤颤巍巍随时罢工的小内脏不是自己的一般。月亮重建了慰灵碑,宇智波带土的名字自然是要无声地在那上头消失掉的。所以他只好自己来当那块碑,本来上坟还有时有晌的这下反而彻底活在当下活在坟头,好似不想了但其实时时刻刻都想,一个月想出密密麻麻满满当当三本病历,每页都有新感受。




 




检查结束以后老师请我跟鸣人吃拉面,佐助得了个老师至少还能撑半个月连载的消息之后就走了,他跟我说再见,然后说会给鸣人写信。佐助向来说到做到,我当然指的是写信的那个部分。




 




我说妈的老娘心上有伤口,老娘要去找井野谈谈。




 




这时候老师就说,哎呀老师心上也有伤口啊,小樱不想多陪陪老师吗。




 




放屁。




 




我那才叫心上有伤口,你那叫心上有裂谷。




 




瞎几把嚷嚷着空虚啊痛苦啊心头有个大洞的,我看他倒是满得忽忽悠悠的连死都死得踏实死得陶醉。反而是一句话不说的我眼前这个,我给他检查就能感受到他胸口往里呼呼灌风,给我都吹够呛。




 




这完全不是能往病历上写的东西,但它一目了然,它触目惊心,它鲜血淋漓地摊开摆在那里。我们爱他,但我们无能为力。




 




鸣人这时候却闭嘴了。




 




回家的时候我跟鸣人同路,他悄悄地跟我说,刚刚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在卡卡西老师面前抱怨佐助说走就走见面靠堵回信靠缘,就好像是在炫耀啊。




 




我告诉他的确如此。我还告诉他如果刚刚他说下去,我就把这本心理辅导入门楔他脑子里,正好试试效果如何。




 




真的,一个少年初尝心动却必须被政治村子民望大局挤压撕扯无奈别离的故事,到了卡卡西老师这里,就成了庆幸侥幸小确幸,必须得掩藏起来背过身去融进夜色偷偷抱怨偷偷欢喜。




 




鸣人说,带土一点也不帅。




 




他说带土什么都不懂,还说是卡卡西老师的朋友呢,他怎么不想想老师以后要怎么办。




 




是啊,他怎么不想想。




 




所以我说爱情是非常黑暗的一件事。如果你俩之间,就只有花海阳光温柔一笑,没伤没痛没撕扯没未来。她爱谁便爱,你就看着你就等着你甚至由衷支持。那便不能说是爱。那是理智追星。




 




那么爱情,爱情让你夜不能寐,辗转求生,想而不得。你以命相搏,你咬牙切齿,你这一秒觉得他完美无缺高高在上,下一秒就说他垃圾没用三振出局(但心里依旧觉得他好棒棒赞到不行当着火影都屈才)。你毫无道理地幻想,你痛苦万分地破碎。




 




比如说你嫉妒,你在BOSS宝座上,日天日地高高在上。然后你看见别人站在他身旁的时候照样会猛地攥紧手里的刀(或者扇子尾兽玉权杖之类能随时扔出去杀死一些什么的东西),却最终只是眼巴巴看着什么也没做;比如说你留恋,你要死了,二次跳反后院放火到了到了也算有个善终。你嘴上说了三千遍喜欢的姑娘就搁那等你,她拉着你的手笑着说走吧。你看看你干了啥。




 




你把手从那姑娘手里收回来,说你等等啊。一回头就给眼送挂咔咔造须佐,恨不得道别都道别出个剧场版来。




 




我就是打个比方。真不知道哪个傻逼会这样,真的。




 




但我没跟鸣人说,我就是告诉他回去我会列个方子,让他写封信给佐助,问他把上面的药都找来。鸣人说好啊好啊的吧哟,不然佐助又骂他没事瞎寄信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浪费他宝贝的小忍鹰(哦他都给你专门配了个忍鹰真是为你开心为你鼓掌),然后他问为什么我不自己跟佐助说。




 




我说谁让你和佐助是朋友呢。




 




你他妈也给我好好想想。




 




TBC








依旧爱你们。


卡卡西出场集数【整理ing】

抹生:

谢谢小天使的整理o(*////▽////*)q
比心(・ω・)ノ❤️


风无:



前言:
不知道LOFTER上有没有人发过,群里有人要了就先把之前整理的一部分发出来,之后的会陆续补上。




【第一部】
003集:
06:38,08:16 和众上忍通过望远镜之术观察(题外话:卡卡西和红差不多白,显得阿斯玛,好黑)
20:37 在鸣人家发现过期的牛奶




004集:
02:30 初次见面就被板擦打中头,做了基本空白的自我介绍
08:42 第一次训练就迟到
14:08 千年杀!
14:50 空手接手里剑
20:20 训鸣人,笑了




005集:
12:20 反手摁住佐助坐在身上,告诉鸣人几人团队精神的重要,第一次提起慰灵碑
(题外话:踩佐助的那里感觉,莫名爽)
18:15 突兀出场吓鸣人佐助小樱三人,风云变色(印为:丑——亥——子,然而不知道是哪个忍术的印)
20:15 台词 “忍者要沉着冷静、仔细判断!打破忍者世界规则的人,我们称之为废物。可是,不懂得重视同伴的人,连废物都不如!”




006-019集:波之国任务篇
007集:再不斩vs卡卡西,经典战斗
19:10 台词 “我绝不会让我的同伴被杀的”




008集:
05:40 解开水牢之术
台词 “同一种忍术对我不能使用两次”
(题外话:这让我想起圣斗士……还有,卡卡西那个时候湿身都很攻,后来就……)
8:50-9:12 水遁·水龙弹之术结印
(题外话:鸣人这个时候还没从水里爬出来,大概刚才看傻了?)
20:45 躺了,精少废




016集:老乡组,卡卡西基本解说
09:20 佐助开写轮眼,左一右二
15:00 口嫌体正直的“身体不由自主就动了”




020-023集:推荐鸣人他们参加中忍考试,和伊鲁卡有对白,021集:给鸣人他们中忍考试申请书,被鸣人高兴地抱住转了一圈,023集在中忍考试第一场入场门口迎接鸣人他们




025-026集:和阿斯玛、红坐在沙发上讨论森乃伊比喜




037集:和众上忍们站在中忍考试正赛预选赛场里,和凯的对话
038-039集:用腿支撑住战斗后快要倒地的佐助并带去治疗
040集:卡卡西VS大蛇丸
041-049集站在看台上观看比赛+分析解说)
050集:向凯道歉,也算是在安慰凯吧
051集:卡卡西vs兜
052集:鸣人说惠比斯是大色狼,卡卡西满脸疑惑……




055集:讨论疾风之死,攀岩修炼




065集:卡殿和佐助在飞舞的树叶中登场




066-067集:站在台上看比赛,凯介绍雷切的由来
068-069集:解开兜使用的幻术,和音忍在看台上战斗,通灵出帕克让鸣人几人去追佐助




074-077集、079集:期间一直在中忍正赛会场和凯一起对付音忍
080集:慰灵碑,参加三代的葬礼
081集:在店外碰到遭遇鬼蛟与鼬的阿斯玛和红
082集:卡卡西VS鼬
083集:被凯等人带回家,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098集:卡卡西被纲手治好
100集:凯的回忆,卡卡西和凯猜拳
101集:第七班想知道卡卡西的真面目




108集:在医院顶楼阻止鸣人和佐助的争斗,揭开自己心里的伤疤开导佐助




132集:知道佐助离开木叶后,召集忍犬追踪
133-135集:133集赶路,134集在瀑布处找到倒下的鸣人




143集:通灵帕克给伊鲁卡




161-162集【原创】




164-167集:164集最后出现在天天和宁次面前




216集:有部分出场(具体内容忘了,下次更新的时候补上)




【疾风传】
222-225集:鸣人回木叶,卡卡西疾风传初次亮相,鸣人与小樱vs卡卡西




227-231集:卡卡西班三人接受任务,赶往砂忍村
232-233集:千代婆婆加入,营救我爱罗




235集:卡卡西vs鼬
236-237集:赶路ing……最后的小剧场是卡卡西主持的
238-242集:千代婆婆+小樱vs蝎,卡卡西+鸣人vs迪达拉,亮点是小剧场




245-247集:同上,外加蝎的回忆,亮点还是小剧场
248-250集:卡卡西第一次使用万花筒写轮眼




252-253集:喜感的在252末尾和253开头,凯背卡卡西赶路




255-256集:卡卡西……住院,难得没穿上忍马甲的集数




273-277集:鸣人他们完成任务回村,出院帮鸣人修行
292-296集:同上




301-308集:阿斯玛殉职,卡卡西带十班击杀飞段角都,其中304集卡卡西【徒手】接雷遁,305-307集体术对战飞段角都
308-309集:鸣人卡卡西修行的回忆,纲手同卡卡西的对话




【原创310-332集】
310-324集:三尾任务,321集小剧场有亮点
325-327集:出场时间比较少,打酱油
328-330集:全程耍帅
331-332集:出场少,打酱油




339-340集:卡卡西外传
341-342集:通灵术八犬




372-374集:自来也死亡,众人破解密码,亮点在374集卡卡西读《亲热暴力》(好像是这个)
378-379集:378集结尾抓住佩恩的黑棒,379集卡卡西vs佩恩




383集:鸣人知道卡卡西死亡后的态度




395集:卡卡西和朔茂火堆前对话




397-399集:卡卡西和伊鲁卡对话,398集是回忆,399集卡卡西被提名火影
401-402集:401集回忆,402集木叶和砂忍的联合会议
409集:重点听语气
411-412集:卡卡西恋歌




414集:佐助没叛村之前的任务【原创】




417-420集:417集团藏任六代目通缉佐助,卡卡西拉住鸣人小樱让他们冷静,418集卡卡西同意鸣人去追雷影,后两集追




422-425集:带土同卡卡西几人对峙




428-429集:六代目卡卡西,很帅,嗯




432-433集:回忆,433集出场较少
434-435集:佐助出场杀小樱,卡卡西阻止




437-439集:439集凯和卡卡西赛跑




461集:凯晕船,卡卡西收到消息赶过来


【带卡短篇】地缚灵与红绿灯

原来土哥最后的愿望 还是卡卡西能够幸福啊....嚎啕大哭

羊皮册子:

1、脑洞来源于我的大学班主任,他很牛逼。


2、有莎拉娜出没,雷者勿入。


3、肯定有OOC。


4、二设多的像山一样。


5、自由放飞的吐槽扯淡文,一发完结。


可以吗?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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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是一个作家,一个死去的作家。


在我活着的时候,我曾经游历四方,四处取材。这一天,我本来打算到四战的遗址上,凭吊一下,写个《悼古战场文》什么的,满足一下自己装逼的心理。结果一个没站好,踩空了,摔死在了大石头底下。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眼前的白发大哥。


大哥三十出头的样子,豪放的光着膀子,蹲在那里很不羁的样子。


他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问道:“你哪位?”


作为一个三流作家,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掏名片:“您好您好,在下是野比文豪,见到您真是非常荣幸。”


大哥点了点头,看我掏了半天的名片才指点我说:“你已经死了,就别掏了。”


我觉得他说的很对,因为我已经看到了,我的名片插在我尸体的口袋里,不在我身上。


于是我就把手拿出来,问道:“请问您贵姓啊?”


“我宇智波带土。”大哥一脸的云淡风轻。


啊,原来是四战BOSS。


……嗯?


2.


“其实这地方之前还是挺热闹的。”


说这话的时候,我和带土大哥一起蹲在一块大石头上,带土大哥的目光十分忧郁,眺望着远方。


“尤其是四战刚结束的时候,几千号人陪我一起蹲着,吵架都能吵三年。”


我读出了带土大哥语中的未竟之意,于是问道:“后来呢?”


“就都成佛了。”带土大哥叹息道。


“那为什么您没成佛呢?”我又问道。


“其实死神他们超度的时候,是优先处理我们战场的,但是因为我罪孽深重啊,也不好意思和他们抢位子,就让他们先超度了,”带土大哥揪了一下脚边的青草继续说道,“差不多十年前吧,最后一个人,叫宁次好像是,被带走的时候,我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带我走啊?’,死神说:‘你啊,你排号吧’。”


“然后我就一直等到了现在。”带土大哥摇了摇手臂上印的一串号码,说道。


我仔细看了一眼带土大哥手上的号码,2359780,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嗬!两百多万号!


“别吃惊,你也有。”带土大哥扬了扬下巴,示意我看看自己的手。


我一看自己的手,也印着一排号码,2487909。


也两百多万号。


“怎么成佛也排号啊?”我哭丧着脸问道。


“嗐,这年头,什么不排号啊?”带土大哥一脸社会人的样子说道。


我想起了我之前在木叶村排号买的房,觉得带土大哥说的很有道理。


我俩互相沉默了一会儿,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事,赶忙问道:“不对啊!大哥!怎么宇智波斑不跟你在这蹲着呢?”


明明都是四战BOSS啊!


带土大哥静默了一会儿,很郁闷的说道:“他走的六道的门路。”


清风吹过,我安静如鸡。


又过了半晌,带土大哥一脸沧桑的感慨道:“神二代的报社成本太低了。”


3.


“对了,还没问,你是哪人啊?”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我和带土大哥例行的蹲在石头上瞎扯淡。


地缚灵走不了太远,我自己试过,离自己死掉的地方顶多再能往外走一千米,就到头了。


闲来无事,也就只能两个大男人闲淡逼了。


“我是木叶的。”我回答道。


“哦,旗木卡卡西怎么样了?”他点点头又问道。


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刷过了无数个正史、野史、回忆录,我斟酌了一下,回应道:“早死了。”


我是第一次看见带土大哥那么惊讶的表情,他睁大了眼睛瞪着我,嘴里说着:“怎么……怎么能呢?”


我想了想,反问道:“怎么不能呢?”


“这……四战才结束多久啊?有五十年吗?不到吧!”我看得出来,带土大哥是真慌了。


“他们那一代的忍者,三战、四战打下来,身上的暗伤多了去了,死的都早。”我也只能这么说了。


阳光照在石头缝里的荒草上,我们谁也没说话。我低下头看着脚边的青草,觉得它长得越发的高了。


“……他什么时候死的?”过了一会儿,带土大哥脸色郁郁的问道。


我回忆了一下,说道:“三十多年前吧,他死的时候我还小呢,五、六岁?差不多吧。”


“那不是才五十就死了?”带土大哥的声音闷闷的传过来,。


“可不是嘛,好不容易卸任了火影,说自己要出去转转,重走当年路之类的。结果刚走到他三战成名的那个,叫神无毗桥吧,就病倒了,回村后不到一个月,就去世了。”


我说完了之后,半天都没有听到带土大哥的回应,一回头。


“我去!带土大哥你别哭啊!”


“谁哭了!我是眼睛里进沙子了啊!”


4.


后来的日子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没事闲了闷了,我和带土大哥就蹲在石头上淡逼,也不难熬。


曾经了无人烟的四战战场,现在也有了人气,来观光旅游的人络绎不绝,开了很多小卖铺。不远处还建起了一座城市。


“我说,得快八十年了吧。”


带土大哥蹲在电线杆上,看着对面街上的电视里,放着的九代目火影宇智波莎拉娜卸任前的最后一年新年演讲,算着自己到底蹲了多少年。


“差不多了。”我也帮他算了算,觉得带土大哥的数学还是不差的。


“文豪啊。”带土大哥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什么事啊?带土大哥?”我说。


“我昨天晚上仔细思考了一下地缚灵的原理,”带土大哥一脸深沉的说,“要想脱离地缚灵的状态,只有两种办法。”


“什么办法?”我赶紧凑上去。


“一种,就是拖一个人代替我们当地缚灵……”不得不说,这句话特别的有四战BOSS的气质,让人心里发寒。


于是我说:“好啊好啊,我们赶紧来拖一个人替我们当地缚灵啊!”


带土大哥瞅了我半天,愣是一句话也没憋出来。


5.


“带土大哥!快!”


“你别催我!”


“快啊!把他手刹弄断,他快过去了!”


“……我干了!我要干了!”


“你快干啊!他过去了!”


带土大哥挫败的蹲在马路边上,用手一下一下的画着马路牙子。


“带土大哥,你真怂。”我蹲在他身边鄙视道。


“他又没犯什么错……我怎么能杀了他啊。”带土大哥把脸埋进了手里,痛苦的说道。


“带土大哥,拿出你四战战场上千人斩万人屠的架势来啊!”我鼓励道。


“那不一样啊!那是为了建立一个美丽的新世界的必要牺牲啊!”带土大哥反驳我道。


我坐在原地仔细思考了一下,我记得历史书里,宇智波带土在四战末期,好像的确是幡然悔悟了来着。


没办法了,带土大哥说什么也不肯实行第一种方法,说是没有办法为了自己的个人原因,杀死无辜的人。


那你说他说这个方法干什么呢?


“那是铺垫,你懂吗?”带土大哥烦躁的说。


“那你说说你的第二种方法吧。”也只能这样了。


“完成夙愿。”带土大哥从沮丧中抬起头来,眺望着远方。


“哈?夙愿?这玩意我没有啊!难道你有啊?继续征服世界吗?”


“不,是报复。”这一刻,带土大哥的表情真的太阴暗了,完全符合他的人物设定,我都要给他跪下了。


于是我颤抖的问道:“报复谁啊?”


“旗木卡卡西。”带土大哥恶狠狠的说道。


…………


“人家已经死很久了诶。”我举手回答道。


“闭嘴!不许我报复他的转世吗?”带土大哥大吼道。


我又回忆了一下,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好像是挚友来着,至少六代目火影自己是这么说的,当年还有人黑他政治不正确来着。


所以我就问了:“为什么呀?”


“没有他我不会输的。”带土大哥阴沉的回答道。


“你没输啊,你最后被七代目说服了!你是正义的伙伴啊大哥。”我有点懵逼。


“要不是他一直那样看着我!谁会被一个九尾小鬼说服啊!”带土大哥又大叫道,“所以一切都是他的错!”


……这个逻辑我给满分。


算了,他高兴就好。


“而且,明明接受了我的眼睛,居然敢那么早就死了……笨蛋卡卡西……混蛋,我一定要报复他,一定!”


6.


“大哥,听说了吗,又打仗了。”


那天我和带土大哥两个人蹲在路灯杆上,闲聊着远方的消息。


因为战乱,这个曾经的旅游胜地已经没什么人了,满地都是垃圾袋和废报纸。


“呵呵,人类嘛。”带土大哥很高冷的呵呵了一声。


说真的,我对带土大哥的感官绝对复杂。有的时候,我觉得他就是一个很怂很普通的邻家大哥,但是一旦我这么觉得的时候,他总会用一个不经意的眼神或者一句话,提醒我说,眼前这货曾经是一个世界级的反派BOSS。


“又是因为什么呀?”过了半天,带土大哥才开了他的尊口,问道。


我就知道,这么大的八卦,他不可能忍住不八的。


“好像是谁要统治世界吧……”我回忆着我刚才听到的消息,不确定的说道。


“真LOW。”带土大哥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是啊,比起您和您祖宗把报社都上升到了哲学的高度,现在这个确实是比不了。


突然,天空中响起尖利的蜂鸣,一阵巨响之后,街道上出现了一个非常杀马特的哥们。


接着,又是几声巨响,杀马特哥们面前,又出现了几个人,他们穿着五影的制服,看着杀马特哥们,严阵以待。


“嗬!”我瞬间兴奋了起来,“这是赶上大决战了啊!”


带土大哥没说话,但是我感觉得到,他也精神起来了。


蹲了一百多年,突然撞上这么劲爆的大戏,谁都想看。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计划就要成功了!你们是阻止不了我的!”杀马特哥们大笑道。


“傻逼。”带土大哥抱着胳膊给他下了个评语。


“我觉得他也傻逼。”我赞同道。


“阿修罗!我们是不会让你得逞的!”穿着火影衣服的青年义正言辞的喊道。


我和带土大哥对视了一眼,这个火影我们都不认识。


“呵呵呵呵,”杀马特哥们低声笑了,“没用的,就让我在这曾经的古战场上,掀起新世界的序幕吧!”


“戏还挺足的。”带土大哥坐在灯杆上,晃荡着腿,凉凉的说道。


“秽土转生!”杀马特哥们一声厉吼,地面上立刻就升起了六个棺材。


带土大哥的悠闲状态突然一扫而空,我能感觉到他的怒气在节节攀升。忽然,他一闪身,消失在了第六个棺材里。


“就让历代的火影先陪你玩玩吧!”杀马特哥们狂笑道。


“可恶!阿修罗!你居然敢扰乱先代的宁静!”火影青年愤怒的看着历代火影一个、一个的走出棺材。


一代目、二代目、三代目、四代目、五代目……


第六个棺材打开,宇智波带土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


“召唤吾之人,便是汝吗?小子。”


……带土大哥!这个古语法在你在的时候就没有人用了好吗?你装逼也装的像一点啊!


杀马特哥们有着一名合格的反派BOSS的素质,他在所有懵逼的人中,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他毕恭毕敬的问道:“请问您是?”


“吾乃阿飞。”带土大哥严肃的说。


“阿飞,是哪位前辈?”青年火影也尊敬的问道。


“……阿飞,就是阿飞。”带土大哥深沉的说道。


真是够了,就算是一个三流小说家,这个对话我也看不下去了!


“宇智波带土,没想到你也被召唤了出来啊。”五代目一脸感慨的说道。


正义方的影们,都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想不到时至今日,带土大哥的淫威犹在。


一言不合那就开打吧,反派哥们掐了一个印,瞬间火影们都失去了自主意识,带土大哥好像也是如此。大招频出,昏天黑地,我蹲着的灯杆都变成了飞灰。


我看着各种各样的忍术,啧啧称奇。


突然,一道寒光射向杀马特哥们,带土大哥奋不顾身的扑到杀马特哥们前方为他挡刀。杀马特哥们保持着反派的著名微笑,一动不动的装着逼。就在刀尖快要碰到带土大哥的胸膛的时候,带土大哥的灵魂突然抽了出来,出现在了我旁边。


刀尖前方的带土大哥的躯体在瞬间变成了灰烬。那把刀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的插进了反派的胸膛。


……五战BOSS就这么被四战BOSS给阴死了。


简直是人间惨剧。


“大哥,演技不错啊。”我真心诚意的夸赞道。


“小意思,小意思。”带土大哥谦虚的笑道。


不过一会儿,五战BOSS也上这儿来和我们一起蹲着了,他还是带着一点反派的风度的,没有显得很怨恨、很难看,他淡定的问道:“前辈,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整我?”


带土大哥冷笑了一声,不说话。


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我看了一眼地上躺倒的,上面标了“六”的棺材。


秽土转生的条件,我大概也听说过。挖人坟墓、毁人尸身,这仇怨结大了好么?


我觉得带土大哥就这么把你阴死已经是脾气好的了。


我始终觉得,带土大哥和六代目的关系绝对不是挚友这么简单,苦于没有证据。


“罢了罢了,这也是我时运不济,”反派BOSS叹了口气,“我能做到的,我自认都做了,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突然,远方传来的铁链声,死神向我们走来。


“阿修罗是吗?跟我走吧。”


我和带土大哥面面相觑,我大叫道:“他比我们晚死了一百多年呢!怎么他就能成佛了?”


死神瞥了我俩一眼,说道:“他有关系,他叫大筒木阿修罗,是辉夜姬的外甥的转世。”


…………


“我说了,神二代的报社成本特别低。”带土大哥看着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废墟说道。


我蹲在他身边,点了点头。


7.


那之后的日子就又过得很快,战争结束,城市又发展了起来。


远方的城市不断向这边扩张,终于把我们这边也包括在内。我们这边建成了一个十字路口,旁边是鳞次栉比的高楼。没过两百年,就没有什么人记得这里是四战、五站的遗址了。


“干嘛把这个地方修得像雨隐村一样……这么高的楼,看着就觉得潮乎乎的。”带土大哥蹲在红绿灯上抱怨道。我觉得他现在已经像一个老头子一样了。


“那个混蛋卡卡西为什么还不来啊,我要报复他啊混账!我一定要狠狠报复他啊!”带土大哥每天就这么念叨着,然而六代目的转世还是没有来过。


想想就知道不可能啊,一个人的转世恰好路过一个普通的十字路口的几率有多少啊?想都知道太低了啊。


突然有一天晚上,当橙黄色的路灯次第亮起的时候。带土大哥从远方溜达回来,兴奋的跟我说:“文豪!文豪!我看见卡卡西了!”


“哦!是吗!”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问道,“你打算怎么样?”


“我要报复他!”带土大哥依然兴奋的说。


“……你打算怎么报复呢?”我觉得有的时候,跟带土大哥说话,得把话说明白。


“你等着瞧就好了!”带土大哥干劲满满的坐在红绿灯上对我说。


车流依旧向前流动,很快,我也看见了六代目的转世。


他穿着一件商务男式衬衫,很精英、很干练的样子,认真的开着车。没有带面罩、没有带口罩,我稀罕的看着他没有任何遮挡的脸,路灯不停的流连在他脸上。我承认他长得真帅。尤其是那颗痣,对于女性来说,大概就是性感。


“来了来了。”带土大哥摩拳擦掌,在卡卡西的车子快要过了这个路口的时候,他猛敲了一下红绿灯。


象征通行的绿灯变成了禁止通行的红灯。


卡卡西的车停在了路口。


我刚想问带土大哥打算怎么报复他,就听见带土大哥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文豪!你看见没有!这个笨蛋停车了!”宇智波带土指着那辆银白色的小跑笑得十分癫狂,“叫他以前老整我,现在被我整回来了吧!我就要让他在这堵着!堵到明天早上!哈哈哈哈哈哈!”


我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宇智波带土,他没搭理我,自己一个人笑得浑身颤抖。


很快,车流里的司机们发现这个红灯似乎是有问题,都纷纷按起了喇叭,催促前面的人闯过红灯快走。旗木卡卡西大概是个挺守规矩的人,自己安安静静的在那等着红灯。很快,后面的人不耐烦了,一个接一个打算绕过旗木卡卡西,继续往前开。都这样想,就不好了,左转的、右转的、直走的,插在了一起,假堵车变成了真堵车。


宇智波带土终于笑够了,他喘着气,坐在红绿灯上晃荡着腿,注视着旗木卡卡西。


旗木卡卡西耐心的堵在路上。似乎是来电话了,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起电话接起来。电话那边似乎是一个很娇俏的小姑娘,正在跟他发脾气撒娇,他带着点无奈的表情的和她说着话,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平凡的幸福味道。


宇智波带土就这样安静的看着旗木卡卡西讲电话,眼神大睁着,近乎贪婪的扫过他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


突然,旗木卡卡西笑了,他亲昵的用脸颊蹭了蹭手机的屏幕。我们都知道,他蹭的不是屏幕,是电话那边的姑娘。


就这样,宇智波带土也笑了。他一眼不眨的看着旗木卡卡西的笑脸,仿佛世界都只剩下着一个人可以看一样。


时间过了很久,大概有一个小时那么久。宇智波带土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灵魂里解放出来了。


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消失在充斥着霓虹灯的夜色中。


红灯终于变绿,交警也前来整顿秩序。


旗木卡卡西挂掉电话,把手重新搭到方向盘上,手指还在跟着车内的音响打着节奏。当交警示意他可以通行的时候,他向辛苦的警察礼貌的笑了笑。


然后,他踩下油门,离开了这个奇怪的路口。


8.


地缚灵的夙愿啊……


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坐在半夜的红绿灯上,突然想起了三百年前,送我出门远游的时候,夕子小姐的哭泣的脸。


我是一个笨拙的人,老是不明所以的就把她惹哭了。


我死了之后,夕子小姐有没有重新获得幸福呢?


……啊,好想看一次啊,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好想看到夕子小姐幸福的笑脸啊……



《裂变》(12~22)

救命我简直为这篇文章鼓起掌来了…………写的太太太太太好了....

渡边 早季:

12




绝非因为难以启齿而故意对琳隐瞒,实际上带土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他就是认定琳没有必要知道自己和卡卡西时不时跑到慰灵碑那偷喝酒的事。他只是深有体会,琳和卡卡西并不是一类人,他们两个人,理应出现在自己生活的两面,就像硬币的正和反,一幢楼的阳面和阴面。


带土愿意对琳说些欢快的事情,和她一起没心没肺的笑,琳承载了他生命中几乎所有的阳光,是他甘愿穷尽一声守护的快乐。而跟卡卡西在一起的时间……和他们选慰灵碑作为相会地点一般,每次见面都弥散着稠雾似的压抑。好在每次相见后,他会无一例外的获得全身心掏空似的放松。那是一种微妙的、难以形容的心理平衡,像在心里上了一道保险,切切实实的感受到有人活得和自己一样艰辛;有点龌蹉,互惠互利,心安理得。


带土更知道的是,卡卡西比他更苦。近几个月来卡卡西笑得比以前多了,可带土由衷希望他别再那么笑了,看不出一丝开心,却像在发泄什么阴暗的情绪,十分残忍也十分颓废。


甚至有一次他为那种笑惊慌失措起来。那天卡卡西捧着啤酒罐子喝了个净,忽然眯起眼睛对带土说,“呐带土,你见过杀人的场面吗?”


带土后背窜上一股麻嗖嗖的凉意,“怎么可能呐……我还没毕业呢。”


卡卡西凑近带土,讳莫如深的摸了摸带土的脸,“喂,你想不想看杀人?”


“不想!”带土被他的举动搞得浑身不自在,“卡卡西你抽什么风,喝多了就说些稀奇古怪的话。”


“啧。”卡卡西蹙着眉掺着点轻蔑的说,“你还是不是忍者。忍者可不能怕死啊。”


带土不服气的嚷嚷,“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大天才!”


“……”卡卡西表情变得难以捉摸起来,“你知道吗,每次出任务回来,我都和在血里泡出来似的。胳膊上,肩上,腿上,还有肚子上,到处都是伤口。下次有机会你帮我看看,像不像死人。”


银发男孩摘下护腕将裸露的手臂伸到带土面前,“带土,没见过流血吧,要不要看看流血的样子?”


带土浑身发冷,“那个,卡卡西,你不要这样,要不然我们回去吧,天色有些……有些……”


“看看吧,看看又不会少点什么。”卡卡西幽幽笑着看他,“你就好好看看,你们口中的天才到底多没用。”


不等带土说话,卡卡西迅速抽出苦无,在掌心深深割下一刀。鲜红的血刹那间冲破创口,淋淋漓漓的涌出,沿着小臂一寸寸向下爬行。带土愕然望着眼前人的自残行为,苍白的皮肤上成行的血液艳得妖冶,纽带一般一圈圈攫住他的呼吸。待理智归位,他冲上去抢过苦无远远丢开,狠命箍着卡卡西不撒手。那哪里是割在卡卡西手上,分明是在他心口动刀,教他心痛得快站不起身来。


“不要这样,卡卡西,不许这样……”带土不争气的哭出来,眼泪豆子似的往下落,“你这……多疼啊!笨蛋!”


卡卡西将重量压给他,迷茫的说,“我不这样做,就永远不知道爸爸他那一刀切进腹部该有多疼。每次我都会告诉自己,还不够痛,这些比起爸爸都不算什么。其实我很怕,每个人都试图告诉我,不要恨,恨是没有用的。爸爸死了三年多了,我怕再这样下去我会被他们说服,变得麻木起来……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快不恨他们了。但我怎么能原谅他们你呢,他们那群家伙可是让爸爸死了啊……”


“……”


“带土,真好。你什么都不懂,真好。”卡卡西的埋首于带土肩上,抱住带土的头,轻轻道,“你知道这个忍者社会为什么有那么多规则吗?”


“……”


“……所谓规则,就是为了束缚我这样的人。全世界都在防备我,所以除了遵守规则,我甚至没有别的路可走。”


带土若有所思的望着蔚蓝的穹顶。阳光穿透树叶坠毁在一排又一排大理石碑上,而那些碑上的字,除了将主人的姓名反射在他的瞳孔中外,讲述不了任何故事。




“带土,不要含糊其辞,”琳的声音拉回他的注意力,“这是很重要的事。”


带土扁着嘴,“好吧,是就是啦,不过我们也就是见见面,反正不会去干什么坏事的,他那家伙臭屁成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嘛……”


琳叹了口气,“不要解释啦,我又没想压榨你的私人时间。是这样的,我们马上就要成立一个小队,被一名上忍带领着做任务了。你,我,还有卡卡西分在一组里。既然你们相处得还不错那我就放心了……但是……嗯……”琳有不好意思的斟酌了一下,“对于我……有一些私人问题,嗯,关于卡卡西君的,得问问他的意思。因为某些原因,我怕以后会产生尴尬所以……所以……”


琳的话信息量过大,带土一时间脑子转不过,只能傻傻露出错愕的表情。面部肌肉僵硬,顺带着舌头也打了结。“所以,所以什么……?”


琳打开背包,抽出一个信封递给带土。“那个,你们下次见面的时候,请把这个带给他。他看完后你再替我问问他的感受。如果他觉得难以相处,我会申请换到别的队去……”


琳忐忑又微红的脸让带土生起气来,“什么啊,这里面写得是什么啊琳,你连我都不告诉吗?告诉我呗,有困难我们一块儿解决嘛!”


琳躲避带土的目光,“带土,你还是,嗯……暂时不要知道的比较好。”


“我就闹不明白了,不管怎么说,为什么不是卡卡西被调到别的队去啊?”


琳道,“因为我们的带队老师是三代目亲自指定的、卡卡西的监护人,他不可能放弃卡卡西去带别的队的。”




带土捏着那封写着娟秀的“致卡卡西君”的信疾行在回家的路上。他第一次对琳生了气,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清楚琳和卡卡西之间到底有哪些他所不知的秘密。可气的是,他心目中最为亲近的这二人,居然从未有一个对他提起过。带土将自己抛在拱桥边的长凳上,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扶手上的木纹。


水面如镜,银河悠远,皓月若盘。蝉鸣此起彼伏。


他和琳被分在一个组里,这个组里有卡卡西。带土觉得莫名其妙,卡卡西早在两年多之前就是中忍了,为什么要降级下来和下忍一起组队?这其中分明就有蹊跷。他不知道那名指导老师是谁,难道是那个经常出现在卡卡西身边的金发男人么?可他是谁啊,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家伙,什么时候成了卡卡西的监护人?卡卡西这混蛋,亏自己对他掏心掏肺的,连喜欢琳的事都跟他讲了,他却什么都不告诉自己。


还有琳,带土把那封信攥得皱巴巴的,她怎么也瞒着自己呢,明明他们从小就是最最亲密的人啊。带土失落的想,她居然会怕卡卡西介意自己而申请调队,难道和他在一起做任务不好吗,宁可和自己分开也害怕卡卡西讨厌,到底为什么啊?


想到这他有些愤愤不平,身边的人干嘛老是卡卡西左卡卡西右的,从以前就是,一个个都围着卡卡西转。想到几年前入学时琳说他还不及卡卡西的一半带土就感到愠怒。他实在搞不懂琳觉得自己哪里比卡卡西差了。


明明卡卡西也会没出息的哭;明明卡卡西心里也有不少邪恶的念头;明明卡卡西也有不懂事的时候。


月色渐明,带土烦躁的交换双腿的叠姿,脑子里乱得像麻。手中的信件仿佛有千斤重,像蚂蚁啃食他的指尖,又痒又痛,催促他昧著良心打开看看。


那个总跟他的想法背道而驰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在担心什么呢。信中写了什么,我本来有知道的权利,什么都不跟我说,都是他们的错!


打开它,想知道就打开它。


带土煎熬着挣扎了许久。他很清楚自己也有不对之处,琳和卡卡西有事瞒着他,而他同样也没把和卡卡西见面的事告诉琳。可他仍然觉得委屈和愤懑。明明是朋友,却没有一个人坦诚相待。


他忿忿然撕开信封,用力过大飞出一些纸沫。犹豫了一秒后,他把目光定格在摊开的纸张上。




旗木  卡卡西 君:


    过些日子,我们或将以队友的身份相见。对我来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或许你有所不知,早在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开始喜欢你了。也许对于我们这个年龄的人,说爱慕有些过于滑稽,然而我对你的心情,真真切切的,便是如此。


    因为喜欢你,所以我很怕在队伍里表现得过于明显,以至于引起你的反感。想到这里,我感到又兴奋又难过。然而即便如此,我仍旧想听一听你的答案,毕竟我曾经对人说过,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并不是我能控制的。


野原   琳




带土脑子里混沌一片。


琳喜欢卡卡西。


琳喜欢卡卡西。


琳喜欢卡卡西。


他讥讽的扬了扬嘴角,将手中的信狠狠撕成碎片,丢到河中。




13.




“吊车尾的,你又迟到了!”


“不好意思!路上遇到了些事情以……”




带土小心的瞥了眼吊着肿眼泡的银发孩子。波风水门班集结的第一天,他特意在路上磨蹭了许久,像一个做错了事不敢回家的孩子。撕掉琳的信,是应该愧疚、却决不能后悔的事。他看不得那二人交心,也做不到把琳让给卡卡西,亦或是把卡卡西让给琳,只能选择让两个人都时刻呆在自己眼皮底下,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加以监督,让他们“应有的”保持距离。


波风水门认识这个看起来毛毛躁躁的黑发孩子,同时也注意到了卡卡西在“迟到”前面说了一个“又”字。银发孩子与其说在斥责,不如说在无可奈何的抱怨,就像在唠叨菜经常做得太咸这样习以为常的小事。他们经常见面吗,水门心底唏嘘,他已经尽量寸步不离的看护卡卡西长大,可那孩子的世界里依然有他无法触及的领域。


他揉了揉卡卡西翘起来的银发。小孩疑惑的回头看他,眼中难得搀入几分孩童式的迷茫。


“是带土吧?我叫波风水门,以后就是你们的指导老师了。他们自我介绍过了,你呢?兴趣爱好啊,喜欢的东西啊,梦想啊,都说说看吧。”


看着眼前这个小队带土浑身都在别扭。他窥探琳的表情,然而什么也看不出来——平时他也不会去关注这些,而现在琳哪怕再平常的一个神情在他眼中都显得不对劲——也不知是做错了事而心虚,还是仰仗于他天生愚笨,他觉得非常对不起琳。


带土只好摆出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胡诌八扯,“我啊!我是宇智波一族的宇智波带土,梦想的话是成为火影!话说啊,我刻在火影岩上的头像可一定要精致,尤其是我标志性的防风镜和写轮眼!配上我严肃的表情和帅到无与伦比的脸,这样敌人一看到我威风凛凛的目光就不敢胡作非为了,他们啊肯定会被我的气势吓得尿裤子的!”


“又来了,火影火影,”卡卡西扶住鼻梁,小大人一样摇头叹气,“大话能等着你开了写轮眼再说吗?还有啊,既然刻了风镜还怎么刻写轮眼啊。”


水门当着三个小鬼十分没威严的笑出了声。带土不服气的嚷嚷开,“怎么说话呢你!风镜和写轮眼……”说到这他感到哪里不对,“一点也不冲突嘛,可以在风镜上刻写轮眼啊。笨蛋!”


一直默默旁观的琳开口了,还是缓慢的、轻柔的语气。“可是,那样的话不就像眼睛从风镜上凸出来了吗。”


带土噤声,心里好不容易停歇下来的鼓点再次杂乱无章的响起,躁得他想大叫一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吼出去。琳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吗?如果他知道了……会讨厌他的吧。


而琳只是看着他,带土越发不自在。他又去偷看卡卡西的表情,还好除了鄙视什么都没找到。


“你说得对哦…… ”他沮丧的说。


他在撒谎。水门收起笑容,无声的打量这个孩子。大智若愚。这个词语惊鸿般掠过脑海,随之带来的是一种滞涩的感受。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这个宇智波家的男孩远不似表面看起来的单纯。


有一类人,明明已经想过许多问题,只因经验的缺乏而应变得不好而显得愚笨不堪,然而这份生涩的伪饰必将随着年纪的增长变得疏漠,终有一天会无迹可寻。相比而言,九岁的卡卡西心地却单纯得像一张纸,善和恶的定义泾渭分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如教条的法令般写在这张纸上,禁锢着他都不去多想。


冲突的性格让这两个孩子能够成为朋友,然作为队友则过于牵强。水门暗忖,自己是否多心只能留着慢慢观察,毕竟孩子的可塑性很强,心思深沉并不代表带土不会成为一名好忍者。当心机以善良为基石,多加思虑反而是更好的事。




“成为火影啊!恰巧老师的理想也是一样呢,那我们一起努力吧!”水门向伸出手,湛蓝的眼逐渐弥合成浅浅的弧。




“那么,我们第七班就正式成立了。作为老师,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按照正确的方向成长,在此过程中,我会尽可能的给你们提供帮助。然而即便如此,我也无法面面俱到,更多的时候,需要你们团结起来,我一向坚信,相互帮助是最有效率的成长方式。”


银发小孩轻哼一声。


水门按在小孩头上又揉了一把,“我知道小卡卡西已经出过很多次任务了,就委屈一下吧,带土和琳很快就会追上来的。是吧,带土?”


“哎哎哎?!”带土受宠若惊的瞪圆眼睛,水门温和的鼓励让他一腔热血喷涌而上,登时间浑身上下都充饱了电,“那,那是当然啦!我可是立志要成为火影的男人啊,等着吧笨蛋卡卡西,我马上就会超越你当上火影的!”


 “啧。”


“哟西!那么我们开始做任务吧!”带土兴奋极了,“老师老师,快给我们一个S级任务,我等不及了!”


卡卡西翻了翻两只肿眼泡,“吊车尾,你先想办法成为下忍好吗?”


“哈?你在说什么啊,我不已经是下忍了嘛。”


“不是哟,”水门从裤兜里摸出两只铃铛,“只有通过我的考验才行哦。那么现在我要宣布你们的第一个任务——从我手中,把它们夺走。”


“哈啊啊啊啊啊?老师你在说什么鬼话啊?”带土嚷道,“你是上忍吧?让下忍从你手里抢东西明明就是超S级任务,你耍赖啊你!”


水门提醒,“别忘了你们还有个中忍呢。”


“什么啊,别看笨蛋卡卡西他暂时比我厉害了那么一点点点点,可他这个人啊,必须得有我保护才放心呢。还有哈,你手里明明只有两只铃铛,我们可有三个人啊,老师啊你不是数学很差吧我说……”


“吊车尾,你安静点!”卡卡西不耐烦的说,“这摆明了是有一定淘汰率的测验,只有抢到的人才能合格。也就是说我们三个中必定有一个会回学校重读。你啊,有空说这些废话不如抓紧时间想想重读的话该选什么科目好。”


“该死的,我揍你啊!”


“好啦好啦,”水门把两小孩扯开,“没那么苛刻啦,也可以三个人都合格的,但是你们可得尽全力才行啊。那么现在给你们十分钟商量一下战术怎么样?单打独斗对付‘金色闪光’可不行哦。”


两小孩对视一眼,极有默契的“哼!”了一声,各自将头扭开。


“不需要!我才不和笨蛋卡卡西商量呢!”


“没必要。快开始吧。”


“好好好。”水门苦笑,他觉得不像指导上忍,倒像个托儿所的叔叔在手忙脚乱的哄孩子。他向后瞬身,铃声清脆,“那么,不许后悔哦。”




 “哟西!我要上了!”带土朝天打出一拳,干劲十足,“水门老师?你躲哪去啦?快出来和我较量!!”


匿身于树上的水门险些摔了下去。抬手蹭了蹭额角淌下的黑线,“应该……不是是战术吧。”他禁不住为带土单细胞的大脑发表感慨,“他到底是怎么被卡卡西忍到现在的……”


“带土,这样不行的……”


“等着吧琳,我会帮你拿到你那只的!喂!笨蛋卡卡西,你干嘛去?!”


“交给你了。”银发小孩低冷的声音传来,其中藏着三分戏谑和半分不易察觉的纵容,“火影。”


“少瞧不起人了,混蛋!”


“没瞧不起你,信任你嘛。快点加油吧。”


即便看不见水门也想得到银发小孩摊手耸肩故作老成的可爱模样。


“又打算独自承担了啊,卡卡西。”




14




带土使尽浑身解数向水门发动攻击。


此刻金发上忍正被四个影分身围攻。浸了查克拉的苦无四面八方向中心袭来,其后跟着耀目的火遁,明明灭灭交织成网。带土本体自正上方跃下俯冲,凝神静气,准备着宇智波家传统的忍术——火遁·豪火球。


带土结印速度一向很快,霎时间地面被火舌吞没成灾。火光湮嗜的瞬间,波风水门露出了一个赞赏的表情。


带土势在必得,跳到一边验收成果。然而这些攻势对“金色闪光”却似九牛一毛,金发男子毫发无损的倒挂在他头顶,脸上仍旧挂着惹人气恼的微笑,“就只有这些吗?不行的哟。”


“哈啊,我就知道上忍很麻烦啊!”带土永远改不掉喜欢大嗓门嚷嚷的毛病,他后退一步直指上忍的面门,“我说你啊,不要高兴得太早,未来的火影这就送你砸下来摔成萝卜!”


风镜男孩那只挑衅的手忽然移至胸前结印,火遁从树枝中穿梭而出,引燃起爆符惊天动地的巨响。水门跳下躲避冲击,带土笑了一口闪闪白牙,抽出手里剑刺过去。


“看招啊!”


“说过不行的咯,不听老师话呀!”


水门挡住剑锋,反手捉住带土的手腕,有些无奈的慨叹,“怎么办呢……土遁·心中斩首之术。”


轰然间地面塌陷下去。


“啊啊啊你这混蛋!快把我挖出来,这样太难看了啊喂!”


现在带土整个人埋在地里动弹不得,只露出一只脑袋在外面。水门蹲下身“咚”的弹了下带土的额头,“哦?你倒是说说现在谁是萝卜呀。”


“呜哇哇哇!我不服!重来重来!”


“那怎么行?”水门耸耸肩,站起身,“就你一个人呢,卡卡西跑哪里去了?”


“走着瞧,卡卡西可比我厉害多了,你这个只知道躲的家伙,他一定把你打趴下!”


水门无奈的解释,“卡卡西从来没告诉过你他的忍术是谁教的么。”


“少得意了你哼!”带土扁着嘴,不情不愿的,“早知道就和笨蛋卡卡西联手了,那样你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喂我说就重来一次不行吗?别那么死板嘛你!”


“……说了不行了。”


“所以说老男人就是没意思,哼!”


“……”




水门环视四周,卡卡西仍没有现身的意思。“很能忍嘛。”水门想。


三年的实战让这个孩子疯狂的成长。敌不动,我不动,在任务中能够沉下心来,在心中演示作战过程,是身为忍者非常可贵的素质。水门虽不知此刻卡卡西匿身于何处伺机而动,但他也在期待着卡卡西的表现,想看看那孩子离开他的庇护,究竟成长到了什么程度。


“嗯……拜拜咯。”


他瞥了眼不停抱怨的带土,很不仗义的瞬身而去。


“喂!你怎么跑啦?!先把我放出来啊啊啊?!”


“带土!你没事吧!”


水门一走,琳便一刻也等不及的冲了出来。她躲在灌木后面,眼睁睁看着带土单打独斗。她并不对带土报以太大希望,却仍旧为带土的表现感到讶异。


名为吊车尾的带土其实一点都不弱。体术的运用和忍术的操控都达到了她想象不到的地步。她不知带土什么时候修炼的这些,是卡卡西帮他的吗?她一点都不知道。


“琳?不是叫你躲好不要出来的吗,那个黄头发的家伙很阴险的,要是他出来偷袭就惨了,你还是先躲起来吧……”


“我挖你出来,稍等等。”


“唔,还是你最好啊琳。卡卡西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见死不救!呜呜呜,我这样也不能保护你了,我真弱真没用啊,居然当着女生的面丢脸……”


“好了带土。你已经很厉害了。”琳不知怎的有点生气,“别忘了这还有个比你还弱还没用的人呢。”


“琳……”


“不行,这附近的土被查克拉加固过,我弄不开。”琳焦躁的站起身,“你稍等,我去把卡卡西君找来帮忙。”


“琳!不要……”带土眼睁睁看着琳消失在丛林,把后半句的“丢下我”咽回肚子。他快郁闷死了,一个两个都抛开他溜了,要是把他忘了怎么办,难道就让他在这当萝卜种着吗?


好饿啊,烦死了。


几声鸦啼嘲讽般的传来。带土僵在地里,颇有小说中形容的求生不得求死无门的感触。少了人影的树林添了几分阴森的煞气,带土按照恐怖电影中的镜头胡思乱想了一通,顿时浑身发冷。


 “喂——有人吗??!救命啊!!”该死的,他快被自己吓哭了,“好可怕啊,鬼要来了啊!!救命啊!!”


“……吊车尾,你聒噪死了。”


带土错愕的仰头,银发小孩正如神明一般照在他头上,眯着死鱼眼戏谑的看着他。




“啊,卡卡——”


“水门老师呢?”卡卡西打断他的奉承,但看上去并没有拉他出来的意思。带土急了,“这个等下再说,我已经有想法了,那个啊,你看见琳没有啊?她去找你了欸……”


卡卡西挑了挑眉,脸上拂过一丝奇异的波动。他沉默着盯着带土的眼睛,无声的施压。


“你听不懂话么,我问你,波风水门往哪边去了?”


“你这家伙!”带土抗议,“她一女孩子跑到丛林里去了,多危险啊。抢那个什么铃铛等会再说不行吗?”


卡卡西笑出声来,“你当她和你一样傻吗,大萝卜。我所知的野原琳,理论课可是和我并列第一的聪、明、人,你这个倒数第一可真爱瞎操心啊。”


“给我闭嘴混蛋!!什么并列第一,八百年前的事还捡出来说。”


“况且啊,”银发小孩忽而起了玩心,“这里是慰灵碑附近,地面上的坏人没有,地下的冤魂想来可不少呢。”


“你你你说了让你闭嘴了!”


“啊咧?你哭什么。”


“谁,谁哭了,就……眼睛进沙子了么……呜……”


卡卡西敲了敲带土的风镜。二人无言许久,只听得树叶沙沙声瀑布般流泻下来,掺入虚弱的阳光里。带土扭着头费力的看卡卡西的脸,突然感到,身边的银发孩子较初见时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下垂的刘海微微遮眼,有些肿厚的眼皮裹在圆润的眼球上,平时也只睁开一半,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带土有幸见过这双眼流露出各种各样的神采。低落的、忧伤的、淡漠的、无奈的、沉痛的。什么时候能从中看到发自内心的愉悦呢。这个把表情都藏在面罩下的,漂亮却苍白的男孩。不知不觉居然有这么多年了。


自最初始的那天起,他每次眨眼都能带动自己的情绪。他让自己嫉妒,让自己发怒,让自己崇拜的傻笑,让自己难过的流泪。


带土望着卡卡西清秀的轮廓,倏然迸发出一种难以描绘的情感。


好像是,犹似膨胀的种子的,蠢蠢欲动的,模糊不清的,喜欢。




“那个,卡卡西啊。”


“怎么?”


不该聊天的时候却用最诡异的姿态聊起天来,一个蹲在地面上,拿着手里剑漫不经心的在地上涂涂画画,一个像萝卜一样大半个身体都种在底下,只留了张嘴还能和外界交流。带土心里嫌弃,却隐隐觉得时间就这样慢点过也不错。


像沙漏温和的流淌。把岁月积累成静默的语言。


“你啊,你喜欢琳吗?”


“……你想我怎么回答。”


“……”


“……”


“那……”带土小心拿捏着语气,“那我呢?”


银发孩子奇怪的看着他,“什么你呢。”


“问你喜不喜欢我啊,笨蛋!”带土脸都红了,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出了什么毛病,卡卡西这家伙,总这么让人火大!


“哈啊?”卡卡西不懂该作何感受,“那你又希望我怎么回答啊?”


“你……!”带土气得鼓了一口气,“跟你就没话说。笨蛋!”


“……”


卡卡西看起来心情不错。也不知是不是仰头太久缺了氧产生错觉了,带土好像看到了他唇边漾起了丝微的笑意……啊,不是笑意,他真的笑了。


他也看到了他银色的,弯月似的眼。


“你笑什么啊,说句话啊。”带土尴尬的咳嗽了声,“你要真没事闲着的话不如先把我弄出来,在这傻笑算什么啊……你个蒙面怪物笑得不明不白的,很瘆人啊知不知道……”


“带土。”卡卡西再次打断他。


“啊?”


“我会让你成为忍者的。我保证。”


银发男孩将手里剑甩出去,深深钉入树干。波风水门猝不及防的跳出,却见以那柄手里剑为中心枝枝蔓蔓的爬出黑色的符咒,蛇一般追着他前行。


和带土谈话的替身术“砰”的一声遁去踪影,化为一节了无生气的枯木。卡卡西不知何时闪身到水门身后,白牙锋刃凛如月光,“这么快出来了呢,老师。”




15




“不要留情,卡卡西,就将我当成敌人全力对付。”


“被看轻了呢。”卡卡西轻笑,“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的。老师,该专心的是你。”


银发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卡卡西借着刀刃相抵的力量翻身跃起,单腿重重落下。水门交叉前臂防御,这孩子下腿还真重,若是实力不济的,此下非得断骨不可。


刀术之诀当属为快不破。对于缺乏力量的人,速度是最好的弥补。银发孩子动作流畅华丽,招招直击命门。然而水门总能游刃有余的挑破他的弱点,看似漫不经心的化险为夷。


卡卡西将查克拉又注了一成,暗忖着自己的胜算。


与旗木卡卡西交过手的人大抵都知晓一个令人惋惜的事实:这名天才之子力与术的天资不仅不出众,反而较常人弱上几分——他的查克拉亏损式的缺乏,这几乎给他的忍者生涯判了死刑。然而天才之所以被称为天才,绝非因为占据了生而优越的资源,他的可怕之处正是他对于忍者的战斗拥有超乎寻常的灵韵,这份灵性让他的一分力抵得上他人十分甚至百分,以至于每一招都可见血封喉。


聪明人懂得扬长避短,不善持久战的银发孩子绝不做没有用的攻击。他以全力吸引水门的注意力,白牙嗜血的银光近乎疯狂的闪耀,坠下的锋刃那样极速,以至于刷的一声斩出了真空。


非躲不可的一招。水门迅速后撤,卡卡西尽了全力,这是含了杀机的一刀。


银发孩子狡黠的扬起眉。


水门暗道不好,待他一脚踏上地面,那些极尽纠缠之能的束身符文便迅速绕上脚踝。


卡卡西抽出苦无向水门掷去,让他疲于应付,不给他结印解开符咒的机会。


“到现在还没用忍术,是在节约查克拉,并寻找契机一击而杀吧。”水门心道,“这个孩子的成长将无可限量。”


“你为什么不回击?”银发小孩不满道,“难道我还不具备让你反击的实力吗?”


“别忘了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卡卡西。”水门提醒他。


卡卡西愤恨的瞥了眼水门腰间的铃铛,“我从来都没忘过!土遁·土流壁!”


四面墙自地下轰然升起,伴着隆隆之声将这里围成密室。


“我无法接近你,但也不能让你跑掉,”小孩勾起唇,“猎物只有在眼前,才能想到更好的烹饪办法。”


水门笑道,“卡卡西,你进步很大,我很欣慰。”


“等着我完成任务再夸我好了,”卡卡西说,“现在,麻烦老师先安静的睡一会儿吧!”


他飞快结印,下一刻,黑色的符文变换了样式,骤然扩散至水门全身。


“……”


“我会控制好电流的,”小孩洋洋得意,“绝对不会把老师电得更笨。”


未等言毕,蓝色电光自符咒中丝丝挣扎而出。卡卡西集中精力控制着查克拉,刹那间电光炸裂着扩大,灵蛇一般一圈圈捆上了水门,噼啪声中好像闪电劈中了对方,水门神经停止工作,四肢无力的垂下来。


卡卡西停了手,狐疑而纠结的看着酣睡的金发上忍。他不相信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身为精英上忍的水门。对方身体导过电流,看上去有些狼狈。他觉得有诈,但那两只垂着的铃铛看起来又那么的诱惑。


那是胜利的果实。


转念小孩便觉得自己多心了。这不过是给下忍设置的考验,能有多难呢?如果连他都完不成,那宇智波带土那种吊车尾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合格的吧。


他还是走了过去,弯腰,指尖触到那两只小巧的金属。


然而没等他将铃铛扯下来,面前的“波风水门”连带着他的铃铛“砰”的一声消失的无踪无迹。


影分身。


“可恶!!!”


带土使劲探着头,想要看看卡卡西那边的情况。谁知不消一会儿那银发孩子便怒气冲冲的跑出来了。


“卡卡西!怎么样了啊?水门老师呢?铃铛呢?”


“……”


“不会吧,你也失败啦?”带土的眼睛变成两个惨兮兮的圆圈,“完了!我真的要重读了吗?不行,你快救我出去,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给我闭嘴!”银发小孩难得被激怒了,“给我等着!”说罢头也不回的瞬身而去。


带土冲着他背影徒劳的嗷嗷叫喊着,“不要啊!快放我出去!我好饿!还有啊,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的话啊?”




木叶村的景色影影绰绰在山与树间浮现,宏伟的火影岩安静的凝望着蝼蚁般微渺的苍生。卡卡西站在树梢上,吹了会风,渐渐收敛了挫败的火气。他割破手指按在树上,通灵出忍犬帕克。


“哟,好久不见,是你啊,小卡卡西。”


帕克垂着两只肿眼泡,懒散的神情倒像是从刚睡醒的卡卡西脸上扒下来的。


“当然是我,你什么时候才能记住给你买狗粮的也是我。”


帕克不是没看出小孩心情不好,但卡卡西对于它来说更是个无需看脸色的小辈,它还是喜欢忘年交般心平气和的交谈。


“总以为叫我出来的还是朔茂呢,”帕克挠挠耳朵,“你们长得,嗯,我说实话了,除了那头白毛其实也不是很像。”


卡卡西想揪着它的耳朵把它抛出去,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尽量和气的问,“你认识波风水门吗?”


帕克还是一副长辈脸,“小水门啊,当然认识了,在你体积还没我大的时候他……”


“去找他。”卡卡西毫不客气的命令道。


帕克收起家常,咕哝了声“真是不可爱”,寻着水门的味道跳开。




火影岩。


水门站在三代目火影的雕像上,向远远站在二代目头像上的银发小孩招手。


“小新娘!”


金发上忍欠揍的喊。卡卡西冷笑一声,“不要再试图惹我生气了,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小把戏,老师。”


“唔,怎么说呢,心理战也是忍者之间较量的一部分。”水门托着下巴煞有介事的说,“刚才输得很惨啊,卡卡西。查克拉还剩多少呢?”


卡卡西抽出白牙,“这次不会了。不过只因为这点事把这里毁了,三代目怪罪下来我可不负责。”


水门苦笑,“听起来好吓人呀。”


最后仍旧如此。在木叶的标志之上,较量起来多少有束缚感,谁也不敢用破坏性过大的忍术造次。卡卡西使尽浑身解数依旧摸不到目标半分,他不明白水门到底想干什么,耍他很好玩吗?


他勉强站在水门十步之遥处,查克拉透支让他止不住的眩晕。水门的脸还是那样平静,不过他还是或多或少的从中看出一些忧虑。


身后高度堪比悬崖。卡卡西后退一步,水门的脸色更紧张了一分。卡卡西捕捉到对方一瞬间的表情,忽然有些欣喜。


似乎找到突破了。他想着,决定不管成不成功,先做个试验再说。


卡卡西捂着额头剧烈喘息,做出痛苦的样子。果不其然水门慌张起来,“卡卡西,没关系吧?不要勉强。”


他用白牙指着水门凶狠的说,“不许过来!我没事!”


“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感觉难受吗?”


水门就是这样的人,关心则乱。其实谁不是呢?父亲是,他自己也是。卡卡西想,他不就是正在做没有意义的事吗?为什么,因为宇智波带土说想当火影吧。


他真的认同这个荒诞不经的理想吗?其实也不尽然。火影可不是信口开河来的,在他眼里,带土当上火影的希望大概和自己一样渺茫。那个白痴以为火影是什么好差事么,做个普通人已经何其艰难,身为火影,不定要比现在更压抑几倍。


火影是规则的守护者,在这些规则下活得那么痛苦的他们,反而做守护规则的人,那将是对自身怎样的摧残。


他旗木卡卡西没有那份野心,但是宇智波带土有。如果带土能活出和他不一样的人生,他也未尝不会替他高兴。


总之想为他做点什么。


总在他面前展露那么阴暗的自己,逼他接受连自己都唾弃的嘴脸,很卑鄙是不是。其实他也不想再被他讨厌了。


不惜利用关心自己的人吗?


没关系的,就这一次,卡卡西用力摇头安抚自己,我不会爱,但从来,都没有恶意。




他故意踉跄着后跌,一脚踩空,身体瞬间脱离了控制,地心引力拉扯着他疯狂下落。


猛然间恐惧席卷了他,他一下子睡醒了似的,理智通通回来了。万一水门不下来救他怎么办,这样的高度跌下去,除了粉身碎骨他别无选择。


目所能及的景象模糊成凌乱的色条,天色无垢的蓝,山峦鬼斧神工的外廓,全部化为吹向地面的箭头,直指地狱的方向。卡卡西在短短几秒钟里饱受堪比了几个世纪的煎熬,耳边呼啸的风声是死的前音,讥笑他的后悔和懦弱。


好在下一秒便被那个熟悉的怀抱接住。那人用力搂着他,力度几近颤抖。卡卡西有些恍惚,原来他这样在意自己吗?


他在做什么,居然在拿自己的性命赌水门的在乎,去换宇智波带土一个开心。


忽然间他哑然失笑,笑那个失心疯的、本末倒置的自己。


卡卡西悄然挪开伸向铃铛的手指,转而抱住水门的脖子,紧紧缠着,就像小时候赖着父亲。陌生得让人近乎心冷的感受,是水门的胸膛不若父亲的宽厚,还是自己长大得太快,快不能任性妄为的依靠了。


积攒了四年的疲惫决堤而泄。从白牙深深扎进父亲腹部的一刻起,到浑浑噩噩麻木不仁的现在,居然就这样行尸走肉般的过了整整四年。原来生和死的界限远没有那么分明,四年多长啊,而死只要一瞬,他刚才差一点就死了。


“我要吃秋刀鱼和茄子。”




飞雷神带着他们回到集合的位置。水门满脑子都是轰轰的鸣响,直到落地了还有些木然。不等站稳,卡卡西猛的环着他的颈项迫使他低头,眼前出现小孩放大的,苍白而精致的脸。


卡卡西拉下面罩,霸道又青涩的用嘴唇贴了下他的唇。怕不够深刻似的,用力闭着眼睑,又靠近了几分。水门错愕的瞪大眼睛,整个人陷入巨大的震怖之中。而刚满九岁的孩子比他更慌乱,他甚至忘了把面罩戴回去,就那么一瞬不瞬的望着金发男人的脸。


“我听带土说,亲吻是表达在意的意思。是我做错了吗?”


水门苦恼的抓抓头发,他根本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这个孩子比白纸还单纯,他怎么解释都像在污染他。




找到水门后,卡卡西命帕克带着其他几只忍犬去把带土挖出来。宇智波带土好不容易脱了身,顾不得着满身脏污撒腿就跑,去找他的同伴。只是还没等他喊出对方的名字,就看见了这令他头昏眼花的一幕。


浑身分筋错骨似的痛!


他压下向他们吐豪火球的冲动,捏着拳转身离开。




16




宇智波带土知道一个秘密。


旗木卡卡西喜欢波风水门。




接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呢?带土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酸楚的感受空气一样搅进胸口,憋得他想哭。


前一分钟他的世界山花烂漫,后一分钟那些花儿却出其不意的全都枯萎了。看到卡卡西和水门接吻时,他像个无能为力的园丁,徒劳的拎着一只漏着水的水壶,眼睁睁看着他的心意蜷缩褪色、变成腐朽的枯枝。


为什么自己总是比别人慢一步?为什么走进对方心里的第一人永远不是自己。带土觉得自己从来没做错什么,但身边的一切都有意识似的,不停的跟他作对。他顺着原路返回,摘下那个常常被人讥笑为“愚蠢”的风镜拿在手上,一边走一边用力抹眼睛。不一会儿袖口便湿透了。


哭什么呢,没出息。


归根结底只能怨自己运气差吧,稀里糊涂的和那个倒霉的替身告了白。


只能怨自己脸皮厚,被卡卡西耍了一遍两遍还死心塌地的喜欢他。


只能怨自己渺小又没用,从来不被别人放在眼里。当惦记别人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把他放在心上。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他不顾形象的大吼大叫,几只燕雀受惊飞起,甩下几根飘羽惶惶不定的徘徊于空。




卡卡西回来后,发现宇智波带土正板着脸,凶狠的瞪着他。他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带土对他从小就面色不善。他们从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犯不着一直苦大仇深下去,通常一句玩笑就可以破冰。


“吊车尾,你哭过吗?眼睛又进沙子啦?”


卡卡西似笑非笑的问。他只当带土在气他把自己留在了土里埋着没管,语气中夹杂了些许揶揄的抱歉。不想带土听到他说话竟似被针扎了般,语气尖厉的呛了回去,“关你屁事,滚远点,变态。”


卡卡西被斥得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孤零零站在带土身侧,好不尴尬。带土余光瞄着银发孩子,➖眼见对方的色泽浅淡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慢慢隐去了。他心口异常堵得慌,却赌了口自尊在心里,背过身去选择视而不见。


“宇智波带土,你为什么叫我变态?我惹到你了吗?”


卡卡西的嘴唇微微颤抖,不可置信的问。他听过无数人这样称呼过自己,能忍的都忍了,只唯独不能接受亲近的人忽然中伤。太难受了,比被刀刺了还难受。


“你说话啊?!你是认真的吗?”卡卡西推了带土一把,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线在凶狠的抖,“你说清楚,我又哪里惹你不喜欢了,让你非要叫我变态?”


“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带土猛然爆炸了,回过身指着卡卡西面门激烈的辩解起来,“你倒是说说你哪里讨人喜欢了?你这家伙浑身上下都是讨人嫌的毛病,你有什么值得人喜欢?!还想让我喜欢你,我,我真是讨厌死你了,少做梦了你!!”


“你——”


“还有啊!”带土怒火攻心,轻浮的拍了拍卡卡西的脸颊,讥笑道,“你是偷吃什么去了,好吃到你把那宝贝面罩都给忘了?”


卡卡西一把推开带土,眼中满是疼痛和慌乱。他胡乱拉上面罩,低头躲闪带土刺目的眼色,瘦弱的身体显得越发单薄。然而带土并没比对方好受半分,他永远都是那样,先理直气壮的教训别人,待该说不该说的都说过了再后悔出言过重。他嫌弃自己卑鄙,卡卡西喜欢什么人跟他有什么关系呢,多管闲事。


可他咽不下那口气!他,他也想让卡卡西喜欢自己啊!怎么就不能让卡卡西喜欢自己了啊!?




水门和琳过了很久才和他们汇合。四个人站一起,气氛让人难堪的沉默。水门的脑子也很乱,整个人看上去都没什么活力。他清了清嗓子,打着官腔和三个弟子讲着人生道理。


“忍者的实力再强,也是无法一直单打独斗的,因为人不可能没有弱点。没有合作的团队会支离破碎,各个成员不单无法发挥真正的实力,反而会成为同伴的软肋。现在给你们时间重新商议战术,十分钟后验收。”


 “算了吧老师。”宇智波带土突然说,眼里是带着透视般的尖刻,玩世不恭的样子和先前派若两人。“我以为我们这个班已经糟糕透顶了,妄谈合作什么的,真是扯淡。我想我还是回去复读好了,不过希望来年可不要再碰到你。”


“宇智波带土,你又犯什么毛病?!”卡卡西忍无可忍,上前揪住带土的领子,“你懂不懂得尊重人?”


哪想平时早该红了眼的带土只嘲讽的干笑了一声,望着水门幽幽的说,“看吧老师,就这样还团队什么呢,能保证不内讧已经不错了。”


“卡卡西,放开带土。”水门蹙着眉。他敏锐的感到不对劲,但他也不知问题出在哪里——不谈卡卡西和带土,就今天而言他本身已经很有问题了。


真让人头疼啊。


“你们两个,想合作也好,不想合作也罢,都给我认真起来。”水门被惹得阵阵心烦,语气也重了起来。“这是命令!别忘了我现在还是你们的上级。我再说一遍,卡卡西,放开带土。”


卡卡西悻悻甩开带土,竭力压制愠怒的情绪。带土若无其事的拍拍裤子上的尘土站起身来,露出厌恶的表情。




水门坐在离他们稍远的木桩上,看着那三个孩子,失望,挫败,纠结,不可理喻,种种感受交织在心里,初为人师的压力也似临近极值的气球挤压着他。他把脸埋进手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一闭上眼,银发孩子眸子里的冷寂就像绳索般绕上了他。


“你不喜欢我吗?”银发孩子抓住他胸口海蓝色的衣料,手指扣出一道道波纹似的褶皱,“我刚才那样吻你,你觉得喜欢吗?”


水门的心比那层层波浪还要纠结,“卡卡西,我自然是在乎你的,但——”


小孩打断他的话,“你说过我是你新娘的,还是说你后悔了?”


“那不一样的,”水门恨自己的嘴为什么那么笨,“喜欢有很多种,但不是喜欢就可以像恋人一样在一起的……”


“那就是不喜欢了。你讨厌我对你表达‘喜欢’的意思,是这样吧。”卡卡西耸肩。


水门百口莫辩,“不是那个意思,卡卡西,你还小,等你长大自然会明白的。我现在解释不清楚,不要问了,好吗?”


银发孩子缓缓眨了下眼。水门苦笑,伸手去揉孩子的发顶,却被那孩子偏过身体躲开。


“……卡卡西。”


要道歉吗?可是道歉又有什么用。


“我去找带土了。”卡卡西转身就走,决绝得似要抛下什么包袱,同时怕冷似的抱住胳膊,“我今天脑子不好使,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那一刻水门想自己应该追上去多说一些,可脚步偏偏锁在地上,没有勇气踏出半步。他大概做了人生中最错误的一件事,说了一堆含糊不清的话,结果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




宇智波带土摆出生人勿进的脸,抱着臂倚在树上,拒绝和任何人交谈。卡卡西在另一侧枯坐,摆弄着两只苦无,套在手指上一圈圈转着。


琳静静看着他,不时看一眼一脸破罐子破摔相的带土,心情止不住的低落。她不知道不过短短半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那二人再次产生了裂痕。


不太想失去和心怡的男孩成为队友的机会,却也不忍心让带土过不开心的日子。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相处呢?琳委屈的想,每次都逼她做单项选择题,他们就没有一次不任性,没有一次能稍微的替她考虑一下。


她送出去的信没有一丝回应。卡卡西对她还是那样,礼貌,生分,恰到好处的疏离。他到底怎么看自己呢,那样冷淡的个性,好像永远也没得亲近一样。她有些羡慕带土,不管他们现在怎样,至少带土做到过。


“你们就打算这样挺着吗,只剩下两分钟了。”琳也开始生气,“我不懂你们在闹什么,但我话说在这,就算你们放弃我也会尽全力的,我,我真替你们感到羞耻。”


男孩们不约而同的去看队伍里唯一的女生。一模一样的惊诧的表情。


“琳……”带土愧疚的唤他青梅竹马的玩伴,“我……”


女孩毫不客气的说,“以后少跟我说什么当‘火影’的话,下忍都当不上,少在我面前吹牛了。”


“琳……”




卡卡西叹了口气,将苦无揣进刃具包。他按着膝盖站起身,不咸不淡的问,“吊车尾,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还想不想继续这个任务?”


带土如鲠在喉。他终是无可奈何的再一次面对卡卡西这副故作淡然的模样。银发孩子很善于掩饰情绪,他能将所有消极的波动窝藏在刻意的傲慢之下,拒人千里。


他底线很分明。他会在必要的时候示弱,但绝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带土心里激烈的挣扎着,他知道自己此下若是拒绝了,那以后就再也别想接近卡卡西一厘一毫。


结果还是没骨气的朝卡卡西走过去了。


带土真的不愿惴惴不安的揣着这份卑微的喜欢迁就喜欢着别人卡卡西,可他还能如何呢?


琳说过,喜欢一个人,不会那么轻易的改变的啊。




卡卡西无悲无喜的说,“我猜老师的本意不过是让我们试着合作,他会根据我们的实战状况调整任务难度。现在没时间布置战术了,我们索性就拿学校学过的队形试一试……成功的话就算运气好,不成功的话……”他冷冷看了眼带土,“那就算了。”


带土的火气又控制不住的蹿了上来,卡卡西那挑衅的一眼让他没法管住自己出言不逊的嘴。


“哦?猜的?真是你猜的?是你猜的还是吃小灶吃到的?”


卡卡西冷笑一声,他心烦意乱,也懒得管宇智波带土在抽什么风了,“吊车尾的,你以为我和你一样低智商吗?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的废物就别多嘴了,说得越多越显得你没用。”


“你个混蛋——”


“好了!!!”琳气得大喊,“都给我闭嘴!!!”




17




任务结束。卡卡西拨弄着手中的铃铛,金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的人只能跟着他安静随行,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感到荒唐极了。先前对他们百般刁难的水门却在他们摆出阵型的一刻急不可耐的交出破绽,好似两只铃铛变成了什么危险的炸弹,就那么匆匆送给了他们。


到了路口他停了下来,转过身静静的看着水门。身后几人也停了下来,不言不语,各怀心事。带土根本不敢看卡卡西,偏过头假装看着旁边的什么;琳心情也差,现在一个字也不想说。


水门询问要不要一起去新开的一乐拉面吃点东西,他可以请客,不出意料的遭到拒绝。于是他只好叮嘱带土和琳早点回家,和卡卡西朝反方向慢悠悠的走。


卡卡西还在玩那个铃铛,水门知道这孩子只是不想说话才故意这样。


“卡卡西,晚上吃什么?之前你说想吃秋刀鱼和——”


“去一乐吧。”卡卡西漫不经心的说。


“可是……”


“你不是不爱做饭么。走吧。”


水门只好跟上,一边借题发挥的找点话说。“你之前去过吧,一乐。据说在小孩中口碑很好呢。”


“没去过。和阿斯玛他们一起排过队,但中途被你叫走出任务去了,之后一直懒得去。”


水门语塞。卡卡西当然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这话听来就像他的存在妨碍了卡卡西和同期朋友发展关系似的。


“那和带土?”


“他?”卡卡西颓唐笑了声,“他才不稀罕我这种人陪他。”


一乐拉面的老板是个和自来也年纪差不多的大叔,面相非常和善,高超的手艺让他的拉面店在木叶卷起一阵火爆的风潮。


二人方落座,一乐大叔便乐呵呵的朝他们招呼过来。


“欢迎光临!是水门啊!”大叔眯起眼睛,“这次没和玖辛奈一起吗……哇太吃惊了,没想到你们儿子都这么大了!真是……呃?不太像啊。”


水门差点从凳子上翻下去,“怎么可能是儿子嘛,我才21好不好,是弟子啦弟子!”


一乐大叔尴尬的挠挠头,“这样啊……真是失礼呢。那么就按平常的习惯来?”


水门一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嗯嗯,两碗,麻烦了。”


“马上就好,请稍等!”


老板一走,敏锐的银发小孩马上投来询问的目光,“玖辛奈?”


水门不自然的笑笑,暗道这大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为银发孩子摘下护额,别开挡住耳朵稍长的头发,不太想立刻做出解释。


卡卡西见他不说话,心底反而有了三分答案。他再次玩起那个铃铛,脸上彻底失去了表情。


“卡卡西……”


“……我没那么小气连这种事都干涉。”小孩垂着他的肿眼泡,一脸索然的说,“说真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有喜欢的人我肯定会支持的。好了,现在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


“拉面来了,”小孩掰了一双筷子给他,“赶紧吃,饿死了。”


老板端来热气腾腾拉面摆在他们面前,“请慢用!小弟弟,要吃饱才能长个子哦,你太瘦啦!”


老板撂下面忙自己的去了。水门迫不及待的捞起碗中美食,用面条堵住自己越说越糟的嘴。卡卡西对着拉面看了半天,才慢腾腾的拿起筷子,看起来一点食欲都没有。


“欸?怎么了?”


卡卡西夹出碗中天妇罗丢到水门碗里,一块,两块,越夹越多。慢慢眼前的碗空了一半,水门的碗越来越满。


“……对不起啊,我,我把这事给忘了!”


水门快疯了,他今天一定被倒霉鬼附身才不停的犯错。他真的忘了卡卡西非常讨厌油炸的东西,尤其是天妇罗,以前他不会忘记这些的。


“好了对不起,我们换一碗吧?这碗给我。乖啊,别生气好不好,我真的忘了。”


卡卡西什么也听不见,木然的把面塞到嘴里,烫,舌头都麻了,除了咸什么味道也尝不出来。眼睛被蒸汽熏得发酸,像蒙上雾气的镜片,形状全模糊了。


水门眼睁睁看着泪珠争先恐后从银发孩子眼中夺眶而出,雨滴一样落到面汤里。孩子把头垂得更低了,额发遮住半张脸,发梢轻轻颤动。卡卡西的筷子用得很别扭,大概是作战时伤到了手指;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只孤单的铃铛,圆润的表面几乎被捏到变形。


“别看我,我没哭。”


所有的动作都变得多余,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废话。沉默扼杀了心与心间摇摇欲坠的维系,然而除了沉闷,他也别无选择。




同为波风水门班的成员,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渊源久远,但关系恶劣。只要一见面就不可避免的争吵,任水门和琳怎么劝也不管用。


在琐碎的D级任务里带土难得成了关键人物,而心高气傲的卡卡西时常缺席。送信也好,帮居民寻找丢失的宠物也好,多亏带土平日里爱管闲事的个性,庞大的人际关系让一切出乎寻常的顺利。


水门带着带土和琳去三代目火影办公室里交任务书。三代端着烟斗,颇为无奈的在卷轴上打了一个又一个叉,“你们是任务清理机吗?整个木叶都没有杂事交给你们了……不如给你们放几天假吧。”


带土双眼放光的看着水门。水门干笑着揉揉头发,“那怎么好意思……”


“就算你这么说也要给其他班一点机会啊。”身后有个声音说,“托你们的福,我们第十班也成了没事做的闲人了。”


水门的同班好友秋道丁座带着三个弟子走进办公室。“三代大人。”丁座颔首道。他们同样来交报告,气氛却比第七班低沉很多。


“不如明年春天去试试中忍考试吧。”三代敲了敲烟斗,询问两名年轻的上忍,“你们两个怎么看?”


“……我觉得太早了。”水门讪笑着。


“我也这么认为。”丁座附和,“孩子们太小了,没有才10岁就去考试的。”


三代吐着烟圈,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刚想说“这里没你们的事了”把这些人打发走,丁座班一个穿绿色紧身衣的男孩子却突然开口,“老师,让我们参加考试吧!七班的卡卡西不是早就是中忍了吗?我也……反正我不想被他比下去!”


听到卡卡西的名字带土打了个激灵。他有些敌意的看向那名男孩,心里一百个不爽。而那男孩察觉不到带土的目光似的,自顾自的说着,兴奋得鼻尖都红了。


“老师就让我去吧!我会努力修行的,不然我今晚就去找卡卡西比试一场给您看看,我不比他弱的。”


带土情难自禁的笑了,他几乎想把自己所知的难听话通通说出来好好讽刺一下对方。夸口就是和卡卡西比,拜托了,你算老几啊。


“水门老师水门老师!你们班的卡卡西在哪里啊?他怎么没一起来啊,我好想去找他和他比试体术呢,”男孩跳到水门身边,握着拳干劲十足的说,“一想到和他比试,浑身上下都沸腾起来了!”


带土忍无可忍的捏了捏鼻梁,抬手将那男孩推到一边去,“我说你啊,少左一个卡卡西右一个卡卡西的,你谁啊?我们班的卡卡西在哪跟你有什么关系,少装熟人了,一边待着去!”


紧身衣男孩错愕的看着带土,随后脸色变得很难看。丁座忙按住男孩肩膀,“好了凯,交完任务我们快走吧。水门啊,你倒是管管你的学生。”


“你这禽兽脸,给我离卡卡西远一点!”带土还不依不饶的,“别让我再看见你。”


“带土!”琳拉着他的胳膊,“你怎么这样说话啊?以后两个班会很难相处的。”


带土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哪根筋搭错了,他就是听那小子一口一个卡卡西非常不痛快。他们跟在丁座班之后离开火影楼,带土仍旧气鼓鼓的,脑海里不停演绎着向迈特凯喷豪火球的镜头。


水门叫住带土,“带土。”


带土下意识的开始解释,“我错了老师,我不会再惹麻烦了。要不是那家伙看起来太讨厌我也不会——”


“不是说这个。”水门打断他,“我是想问你,想不想参加中忍考试。”


“……啊,啊?”


水门笑起来,带土的表情过于可爱,如果他有相机定会把这一模样拍下来留作纪念。“你愿意的话,老师可以帮你修行。”


带土沉思起来,这个条件太诱人了。长久以来他一直被卡卡西甩出太远的距离,他真的很想找机会证明自己。


奈何由波风水门帮他修行实在让他心有芥蒂。他也想清楚了,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喜欢着卡卡西的时候,卡卡西就一门心思的喜欢着这个男人。日久生情也好人格魅力也好,总之自己棋差一招,被这人捷足先登了去。


所谓情敌,明明应该不共戴天的,可他却怎么也讨厌不起这个笑容和蔼又真诚的人。


“啊喏,那个啊,”带土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问一下,“卡卡西不会介意吗?”


水门微愣,随即苦笑一声,“但你们都是我的弟子啊。”


那还是介意咯。带土不情不愿的想。“既然他介意……”那我就更得答应了。




令人叫苦不迭的修行持续了半个月。半个月后的一日,水门特地让他们早早集合,说有礼物送给三个孩子。卡卡西无组织无纪律的闹了半个月脾气,也不得不一脸不耐的等在集合地点。他想如果宇智波带土敢迟到就狠狠修理他一顿,也好发泄一下自己堵了半个月的怨气。


所幸带土没迟到太久,虽然也是匆匆赶来的,嘴里还叼着半串丸子。卡卡西故意嫌恶的哼了声,引得带土噎了一下,气愤的盯着他。


琳递水给带土,带土马上换上一张感激脸。卡卡西知道他是做给自己看的,冷冷勾了下唇,不予理会。


这样的场景水门逐渐习以为常,已经可以做到选择性无视。他从刃具包里拿出新的任务书,神秘秘的笑着,“这个就是老师说的礼物啦!”


三个孩子同时投来怪异的目光,水门有点下不来台,硬着头皮解释,“昨天三代目大人交了个C级任务,做了这么久杂事,老师想带你们出去锻炼一下。”


带土眼睛亮了亮,“C级任务是什么样的任务?”


“就是B级和D级之间的那种咯。”水门打诨道,“有一点小危险,不过不用担心,老师会保护你们的。”


“哇哇哇,会有战斗啊?太让人兴奋了!”带土高兴得手舞足蹈,“哼哼,我一定会消灭所有敌人的,走着瞧吧!”


“不行。”水门严肃起来,“你们只需诱敌即可,切记不可直接参与战斗。”


“啊??不要啊老师,让我试试吧,好不好。”


水门断然拒绝,“不可以。必须记住,你们三个的首要任务是好好保护自己,懂了吗。”






18




“我们的任务是跟随这些人到国界,护送他们将密信送到。有可能遇上敌人,见机行事。”水门抬手示意,“散!”




一行人在密林中穿梭跳跃,水门跟在三个孩子后面,小小的身影让他肩背发沉。


“哈哈哈,我可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的,就算遇到敌人的话我也……”


“吊车尾的,你吵死了,我头都被你说大了,你就不能闭一会嘴吗?” 卡卡西心劳意攘,他不懂自己怎么了,宇带土发出一点声音都叫他烦躁不堪。可他也没法让对方闭嘴,每次训斥的结果都是更加无休无止的争执。


果不其然带土恼羞成怒起来,又开始了那套有关“写轮眼”和“火影”的说辞。卡卡西抱怨了一句,低首捂住耳朵减速躲开他,退到水门身边。


“你干嘛板着个脸?”银发小孩目不斜视,声音也冷冷的,“是不是觉得我们很烦?”


水门也的确在为两个弟子的关系头疼,“你们怎样我都不会烦,但是拜托你们偶尔也考虑一下我,学生每天吵架,做老师的也很苦恼。带土是个好孩子,他确实冲动了些,你就包容他一下吧,别那么苛刻。”


银发孩子投来受伤的眼神。水门躲开他的目光,心口隐隐作痛。


“卡卡西,我也是他们俩的老师。”他闪烁其词,说者或许无心,听者心中却正翻江倒海的撕扯着。


“是,你以后还要当火影,你还有那个我见都没见过的女朋友。你永远都是别人的。而我谁也没有,”卡卡西扬了扬下巴,“不管你怎么解释,前面那个,他真的非常讨厌我。”


水门呼吸一窒,那孩子的语气像把尖刃直刺他胸腹,让他几乎想赶快放弃这个任务,然后将这个班解散掉。他伸手触了下孩子飞扬的银发,“别任性,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卡卡西只用目光悲哀的锁着带土,那家伙护额的带子飞散在黑发之后,随着跳跃欢快的起伏。带土正满面委屈,摊着手和琳说着什么。大概在控诉自己吧,那吊车尾的但凡受点委屈就要到琳那告状,卡卡西想,三个人当中,带土和琳关系更亲近是当然的,他们青梅竹马许多年,自己才是企图横插一脚的那个,哪怕他和带土一起偷喝了许多罐啤酒,也敌不过带土对心爱的女孩矢志不渝的喜欢。


带土不就在防备着自己亲近琳吗,真好笑,他又没有跟他抢的意思,至于吗。


“说什么傻话呢,水门,不要再拿我当孩子哄了。”卡卡西压下语气中的波澜,“喂,有人跟着,任务不符合等级。”


“我知道。能保护他们两个吗?”


卡卡西望了眼浑然不觉的带土。“我尽量。”他说。




埋伏者发起攻击的一刹那水门迅速捉住了带土的手,“我们留下来掩护,做得到吗?”


带土将手里剑横在胸前,“哈,老师选择我留下,是认为我比较靠谱吧!火遁·豪火球之术!”


滔天大火席卷地面,明光殆尽,目所能及之处尽成废墟。伴随咚咚两声闷响,两具烧焦的尸体砸到地面。


“别乱用火遁!”水门忍不住搓火,“你确认过四周没有起爆符了吗?”


“啊!?”带土羞愧的拍着脑袋,“抱歉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的!”


水门心有余悸,他就是怕带土不靠谱才把他带在身边防止他胡来的。“冷静一点,别胡来!看清敌人的动作。不要蛮干,战争不是游戏,一点疏忽都会让你丧命。”


“哦……哦!”带土这才严肃起来,“我不乱闯了,听你的就是。”


卡卡西带着队伍前行,琳紧紧随着他,也不多话,只尽责的帮他注意周围的响动。前行了一段路程,他开始认真打量起这个女孩——他的确得承认,琳很不同。


在卡卡西的认知中,女生或是女人总是和麻烦这个词紧密相连。他认识的女性少得可怜,除了性情刚烈的纲手大人,其余便是忍者学校中寥寥无几的同期。乍看起来琳不太像忍者,她太温良柔润,无论怎么看都是该被好好保护的类型,但事实与所见大相径庭。


他想起第七班集结的那天,水门问他们各自的理想。


女孩水润的双眼含笑望着他,像一只灵气十足的小鹿,惹人怜爱。银发孩子缓缓眨眼,他不适应在这样的目光下说话。


“我没有理想。”卡卡西不知该自嘲还是该沮丧,他想自己多少应该编一句什么,可他真的没有话说。


“琳呢?”


“我啊……”女孩手指抵着下颌,“我也没什么理想,觉得啊,当一名普通的医疗忍者就好了。”


水门来了兴致,“为什么只想做个普通人呢?我看过琳的成绩,你可以成长为一名非常优秀的忍者。”


琳笑了,声音很美,风铃般清脆,“再优秀的忍者也要杀人啊,比起杀人,我想多救一些人……”


“人早晚都会死的,这是忍者的宿命。”卡卡西说道,“你救了他们,他们还是会死在别的地方。而且,敌人不会因为你是医疗忍者就放过你,该杀人的时候你还是要杀人的。”


卡卡西是想逗她的。女孩提到杀和死一类的字眼大多都会害怕,然而琳仅仅扁了扁嘴,并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那些话没有吓到她,这让他对她刮目相看起来。


比吊车尾带土强多了。卡卡西在心里默默比较,同时一股酸味无声无息的萦绕着他,很优秀的人啊,也难怪带土喜欢她。




“卡卡西君,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只是个C级任务,委托方竟点名要求身为精英上忍的水门老师去做……这不合常理。”


卡卡西冷冷扫了眼疾驰在前面委托方的几人。“他们隐瞒了任务等级,等结束了再找他们算账。”


“这……这是违反规定的啊。”


“啊,该死的家伙。”卡卡西淡漠的说,他波澜不惊的侧脸让琳稍感安心。


身后传来不寻常的气息,卡卡西抽出白牙骤然停身,“有人追上来了,带着他们几个快走。前面是索桥,过桥后把锁链切断,不要管我。”


“可是……”琳无法留下喜欢的男孩独自面临危险,“我和你一起。”


卡卡西用力挡开四面八方急射而来的暗器,他眼见一只手里剑从臂间漏开直飞向琳。好险!只差一点就打中了她!


他焦躁不堪,如果琳出了事他以后怎么面对带土那家伙!


“滚开!别妨碍我!”


琳身形一僵,眼中有一波疼痛荡漾开来。“我知道了。”她道,带着队伍飞快上了索桥。


卡卡西费力的掩护几人撤退,琳他们已经到了索桥中央,暂时安全。没有片刻犹豫,抬手结印,“水遁·水龙弹!”


水光从天而降,烈阳之下炫目万分,查克拉卷习其中,摧动水龙高速飞旋,流弹般轰向地面,于破碎四溅的水声里炸裂成泊。暗褐色的血迹扩散开来,空气中蒸腾起铁锈般的腥味。


死了三个。最后一名敌人飞身蹿出,卡卡西捏紧白牙注入查克拉,和那人缠斗起来。他早已不是那个遇到强敌会吓得腿软的小孩子了,这些年他杀了很多人,不在乎多上这几个。


“你这小鬼……”敌人感到棘手,他们不曾料到这个身形柔弱的小孩子居然如此难缠,一边艰难的阻挡一边由衷感慨,“不愧是‘金色闪光’的队伍,连小鬼都很有两下子。”


刀刃银光夺目,连带那双杀气蓬勃的眼,都叫人不寒而栗。银发男孩轻蔑的笑,“你们真以为把‘金色闪光’调虎离山就能接近目标了吗?想法不错,不过恐怕后面没有能来救你们的人了。现在,乖乖去死吧。”


“你的眼神——”


刀锋倏然一偏,迅雷不及掩耳之间已然割断断那人的喉管。


卡卡西收好白牙回身去追前方的队伍。他们已经快过桥了,卡卡西松了一口气。琳隔着索桥遥望,停下步子默默等他。浅棕色的发丝轻盈的翻飞。她将眼前调皮的几束拨开,对他露出一个浅淡又滞涩的笑。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她说,“我刚才好担心你,心跳得快冲出来了。”


“没什么好担心的,这种程度。”


她笑着摇头,目光低垂下来,回过身慢慢往前走。卡卡西刚想为自己吼了她向她道歉,索桥前方却是轰然一声巨响,将所有思绪都炸断了。


而后是满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


“琳!!!”


卡卡西顾不得其他飞身冲了过去。琳前方的索桥木板断裂了,次下只剩得几根铁锁在激烈的晃荡。


“卡卡西!!!”


女孩全身悬空,一只手死命扣在铁锁上,另一只手正紧紧抓着一名被爆炸冲击昏迷的委托方队员。


“卡卡西,我快坚持……不住了……”琳的指节正在滑脱,卡卡西的脊背都快凉透了,他疯狂的朝琳跑去,可他们的距离还是那么远,他根本无法赶过去救她……


“你在想什么,把他扔下去!”他声嘶力竭的喊,“你要掉下去摔死吗?快松手!”


琳说不出话,她正在脱力,男孩的声音听得似有似无的失真。他让他放手?她有些不敢相信,下面是水流湍急的高崖,而她手中的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卡……卡西……”


“你放手啊!”卡卡西几近崩溃,脚下一虚,竟咚的一声软软跪了下去,“求你了,放手吧……”


——带土他,会恨死我的啊!


琳眼泪决堤,她不知该喜还是该痛,看着手中毫无意识的人,她觉得自己非常卑鄙,在这个时候,在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刻,她居然还在为了那个男孩对自己的在意而心生喜悦……她不愿让任何人死,但此刻她真的更想为他珍惜自己的生命。


“对不起……对不起……”她哭泣着道歉,“我真是……”


她闭上眼,卸去手上的力量。紧绷的掌心骤然成了虚空,她无法想象一个肉体凡胎从百十余米的悬崖坠落的样子。


生命,竟然那样脆弱,原来一念之差居然可以决定生与死,弱肉强食的忍者世界究竟有多么惨烈。


卡卡西将她拉了上来。银发男孩的手掌又冷又湿,手指很瘦,并没有想象中的安全感。琳慌乱的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对不起,我……”


“这是意外。我们继续执行任务。”


卡卡西的情绪似乎早已平复,神情,语气,那样轻描淡写波澜不惊。他松开她的手,没有一句多余的安慰。琳茫然的跟在他身后,而那丝卑微不堪的喜悦也颤动着熄灭了……




走得快的三人逃过一劫,已经上了对岸。


“非常感谢你们。”队长诚恳的说,“现在已经到国界线了,一会儿会有我国的人前来接应,任务完成了。”


卡卡西眯起眼睛冷眼视之,抱着臂一言不发。琳愧疚不已,“抱歉……因为我的原因损失了一名队员……”


不待对方开口卡卡西冷冷打断,“不用跟他们道歉,那不是你的错,死了是他们活该。你们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这种龌龊的事以后不要再做了。”


队长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不恼怒,只讪讪的道歉。


卡卡西不屑的嗤笑一声,拉了下琳的胳膊,“走了,跟带土他们汇合。”


“啊啊——!”


哪知他们正欲离开,队长竟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


“小鬼们,先别急着走,把命留下。”


队长身后的两人狞笑着说,他们手中各自握着浸毒的苦无,其上正淋漓的滴着血。




19


“你似乎不太清楚,我非常、非常厌恶出卖同伴的混账。”


 男人在刀光剑影中震怖着抬首,猝然对上一双杀气蓬勃的眸。人总不该将话说得太绝,方才还在大放厥词,殊不知转瞬间已命在旦夕。另外一人的尸体横陈几步之外,周身密布着细碎的伤痕。


“你杀了……”他是无法相信的,死在一个不及他半腰高的小鬼手里。


“还要杀你呢。” 


白牙深入寸许,剑锋抵着心尖,疼痛可谓撕心裂肺。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个小孩怎么会有这种眼神……你到底是……


银发男孩眯起眼,露出一个张狂的笑意。


“你惹火了我,去死就好了,杂种。”


“等一等卡卡西!先不要杀他,我们得向他索要情报。”琳跑过来,她到底是医疗忍者的心肠,直面生死时做不到手起刀落的坦然。她想拉住卡卡西,却不由自主的停在几步之遥。眼前的男孩让她分外陌生,遁入魔障般,柔和的眉眼竟拆不散其中肆虐的狰狞,那份澎湃的杀气冲得她张不开眼。


 男孩置若罔闻,挑刀割断对方的大动脉。 


琳哑然,后退一些躲开扩散的血泊。 


“卡卡西……” 


 “他死了吗?”男孩面无表情。 


“欸?” 


“我说那个人。”银发男孩嫌恶的看向委托方队长,抬了抬下巴。 


“暂时还没有,但是毒液已经……” 


卡卡西漠不关心的样子让琳声音弱下去,只见他径自走到队长身边,冷淡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后果。” 


“真的,十分抱歉……能请你帮我核实一下……密信……咳咳……在胸口的口袋里……” 


卡卡西收起白牙,漠然道,“我没有这个义务。” 


“拜托了,任务……”


“任务已经结束了。”


 “……欸。”队长长叹,“我的意思是,我身上的密信可能是假的……接到任务前这个小队……并没有被指明哪位队员携带的密信是真的……大概……咳咳咳……早就知道会有叛徒吧。” 


水门和带土赶来的时候,空气中的血腥气已经不那么浓重。西方天空昏黄的光亮与东方逐渐浓郁的深蓝在头顶交错成线,黑夜无声的吞噬大地上明晰的轮廓。卡卡西面向夕阳坐在桥锁上,不知在想什么。


“不要坐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水门按了下他消瘦的肩,“他们人呢?”


“该死的都死了。”


卡卡西把队长的“密信“抛给水门。摊开卷轴,果然空无一字。


“任务失败了。”卡卡西淡淡的说,“委托方为了提防叛徒,采用了这样的方式——他们从未寄希望于我们。


“……还知道什么情报吗?”


卡卡西索然道,“没有。有个人摔下桥,应该没什么机会活着。”


 水门捏了下鼻梁,“这下麻烦了。算了,我们回去吧。”


卡卡西为不可闻的嗯了声,回身便走,路过宇智波带土径直了过去。带土眼疾手快捉住了他的腕子,力道颇大。


“你是说有人掉下去了……你说,他是不是还有可能活着?”


“活着又怎样?”


“去救人啊!现在也没确定他就死了吧,你就放着不管让他那么死了?”


“否则呢?我要代他去死吗?”银发男孩冷笑,“放开我吊车尾,你抓得我很疼。”


带土气结,“你,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无聊,滚开。”


“你这人真是——不可理喻!”带土终究忍不住发火了,“你这家伙根本就没拿人命当条命吧!我说你啊,你就喜欢见死不救对吗?就喜欢看人死在你面前对吗,你有杀人癖还是怎么着,我怎么会跟你这种人做同伴!”他越说越气,“你是天才,你任务至上你了不起,那你看看啊,现在任务成功了吗?”


卡卡西气得嘴唇都在发抖,“我不想揍你,滚远点。”


带土失望透了,揪住卡卡西的领子歇斯底里的责问,“枉你还是优等生!你他妈动动脑子好不好,口生生说这是意外,可人都死了谁替我们证明这是意外,追起责任来,”他直指蹙着眉的水门,“说不清楚的可是他!你不是喜欢他的吗,有你这么喜欢人的吗?”


“你——!”


水门瞬身上前隔开他们,“带土,任务已经结束了,这的确是个意外,不关卡卡西的事。”


水门对卡卡西的回护令带土的怒火又烧高几度,腾然而起的自尊心驱使他不讲理也要杠到底,“可那个人……我,我……我要去救他!放着他去死,那和杀人凶手有什么区别!”


水门头疼无比,“我知道这件事拦不住你,但是无论你怎样想的,每个人的原则都不尽相同,希望你不要自以为站定正义的立场而随意指责别人,就像你刚才说的话就很伤人。卡卡西,你也说清楚些,这当中是否有误会……”


几人争执不下,场面愈发焦着,琳焦急着却无从置喙,银发男孩倔强的面孔映在眼里,将那些美丽的憧憬撕成一块块凋零的碎片……带土吼得那么凶,她如何能听不到,她全心喜欢了多年的男孩,喜欢着他们的老师,这教她信还是不信……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她竭力压下蜂拥而至的失落,“带土,这件事其实——”


“你闭嘴!”银发男孩突然凶狠的说,那么冷,那么绝。她呼吸一窒,险些湿了眼眶。


“可是……”


“我说了,让你闭嘴。”他重复道,“你很烦。” 


卡卡西顿时觉得好累。 


激战时体能和查克拉透支的后遗症这才缓缓显露,熔铅一般,无声无息,将四肢百骸都灌满了。


两岁开始接触忍术,已经做了七年忍者。每个或单纯或冗杂的事件陈列于记忆,如数家珍的翻起,却没有那件算得上称心。他拥有的太少,而人心太贪,他投不满那永不餍足的黑洞。


 只是这样倒还好。然而他最疲于解释。


父亲含冤而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向他解释;当他孤苦伶仃的时候,却忽然所有人都不再沉默了,每一个每一个,不停向他索要解释。


为什么这样,为什么那样。


特立独行也好,决绝冷酷也罢,他并不很在乎那些虚名。然而哪怕披着一身新新旧旧的伤口,也好过去和人卑微的解释,况且换来的亦不过是如履薄冰的苟延残喘。


他并未做错了什么,施舍来的‘理解’和‘谅解’,他从来都不稀罕。


“旗木卡卡西!”带土被水门用力拽着才没冲上去动手,“你做了什么啊?她喜欢你,她一直都在喜欢你你知道吗?你怎么能这样说话,这样的口气和她说话?每个人都那样珍惜你,可你这冷血的混蛋对得起谁……”


卡卡西抠着铁链,用力到指尖泛起白青,似乎只有这样才克制得住心口的一波又一波的疼痛。


然而再痛他也不愿懦弱,就那样桀骜的扬起下巴,“喜欢?随便好了。你们爱喜欢谁喜欢谁,又关我什么事。”




20




“如果这就是你的坚持,我一定会用行动告诉你,你所坚守的规则根本就是件可笑的事。”带土执拗的说,“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为何我们的相遇如此来之不易,却偏偏在每个关键的节点各自殊途。你冷静得可怕,我却偏偏生了双爱流泪的眼睛。


宇智波带土当然会觉得流眼泪是件懦弱的事。他可以搪塞说眼里进沙,但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永远也骗不了旗木卡卡西,在卡卡西面前他简单得近乎透明,所以他软弱的眼泪从来撼动不了卡卡西冰封般的心。那银发男孩太理智了,该选择什么,该放弃什么,比任何人都会权衡。带土略带粗暴的把风镜推到额上,狠狠抹了把湿润的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改变你,无论我怎么试图靠近你,你总有办法把我推得远远的。”他说着眼泪又流下来了,害得他不停的用袖子去擦,“你说的可能是对的,有时候比起任务,牺牲几个人不算什么⋯⋯”


“⋯⋯”


“可是我很想问,难道任务的意义不是为了保护人吗?不停的让人去死,那任务本身还有什么意义?”


“⋯⋯我怎么知道。规则就是规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既然规则存在,那就有它存在的道理。不要试图以你吊车尾的脑子揣测先人的经验,这种质疑只会让你显得更蠢。”


“⋯⋯”带土脸涨得殷红。他和卡卡西实力上云泥之别,打嘴仗也从来都没赢过。银发男孩轻蔑的眼神像刺,刺得他抬不起眼,好似多待一秒心底那份卑微的喜欢就会被戳得通透。


“我,我要去救人了。”他仓皇的说,落荒而逃。




深不见底的寒川,沉入其中如似堕入永夜。寒气太重,带土下到中途双腿便冻得发抖。腰间的绳子系得太紧,擦得皮肤很痛。看到眼前之境他也只能承认希望渺茫,忍者纵然体质强于常人,跌入这里也九死一生。


他挫败着一点点上挪。崖壁上生了苔藓,滑得像刷了油,而自己走得太急,也不知绳子绑得结不结实。他有点恨自己每每都在粗神经上遭殃,一边向手心注入查克拉上爬一边提醒自己务必加倍小心。


不知过了多久才好不容易快爬到崖顶,带土觉得自己浑身都虚得发抖。他费力的伸手够向最上端的岩石,却怎么也抓不牢靠。


一只奶白色的手握住了他冰凉又虚软的腕子。


卡卡西把他提了上来,随即迅速松开了他。带土心虚的看着对方,却只见银发男孩板着脸,丁点交流的意思也没有,只好悻悻闭嘴。


卡卡西转身离开。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乘兴而去败兴而归,每次空话说得比放炮都响,每次都偃旗息鼓让别人给擦屁股,这种戏码宇智波带土还要玩多少次?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一点!?卡卡西愤愤的想,明明小了一岁半还多的是自己,却总是自己给那个白痴吊车尾当哥哥。


“喂,谢谢⋯⋯你一直在这等我吗?是我任性,对不起啊,我真没想到悬崖下面是那样的⋯⋯”带土追上来厚着脸皮说,“卡卡西,你别不理我⋯⋯”


“滚。”卡卡西看他就烦。


“什么嘛!我都道歉了!再说了,你怎么能那么说琳呢!她的心意明明都⋯⋯我说你到底哪里好了,臭屁又冷血,就知道耍酷,还老遮着脸装神秘,一个两个都喜欢你,就连⋯⋯”


就连我也遭了你的殃。


“卡卡西,你回去和琳道歉好不好,她肯定好伤心的,就告诉她你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卡卡西心底冷笑。被带土喜欢可真是难得的幸运,这白痴无论如何都会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我拒绝。”


“你不能这样!你这家伙,说句对不起会少块肉吗?能不能稍微体谅一下⋯⋯”


卡卡西打断带土的喋喋不休,“你看到了吧,那天。”


“什么,哪天?”


银发男孩冷冷瞥了他一眼,“少装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


带土当然知道卡卡西在说什么。他喜欢的男孩在吻别人,那一幕是横在他心口的疤。


他默默凝视疾驰在身边的人。雪肤、银发,牢刻在脑海中的样子,强势又桀骜的天才,一直努力超越,却一直跟不上的步伐。


自从有了水门班,他们的距离越走越远。不知到了哪天,会不会殊途天涯。


唯独那份毫无道理的迷恋变成了根盘蒂结的执念。明明都是带刺的人,却从不舍得将他推远,任其膨胀为无可估计的偏执。若是连根拔起,那又该是怎样的痛不聊生。


“水门老师⋯⋯人很好,你们都是天才,是我这种庸才比不上的⋯⋯”稚嫩的心寸寸割裂,痛得窒息,“你放心,我不会再胡说了,更不会告诉别人。”


因为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很不容易。他把最后一句话咽回去,再次没出息的抹了眼眶。


“⋯⋯”卡卡西感到尴尬,而且不明所以。“那是你的事。”他干咳一声说。




他们顺水寻到下游,默不作声的在河滩上搜索遗失的尸体。水流早已不似之前湍急,岸上却找不到一丝痕迹。


卡卡西抽出白牙抛到带土手里,三两下脱掉上衣,卸下刃具包,“连尸体都没有,太可疑了。我去水里看看,你守在这里不要乱跑也不许下水。” 


带土一个单音还没来得及发出,银发男孩便衔了柄苦无一跃潜了进去。他总有太多多此一举的关心,忘记对方同样知道水下很黑水很冷,说到底不过是一种出乎本能的挽留。


一口气并不能潜很久,何况卡卡西体质并不十分硬朗。但带土仍然等得很焦急,他甚至感到时间从未走得这样慢过。一个人孤零零的傻站着的感受非常差劲,他想说话。他将白牙握得紧了些,那上面还留着些银发男孩的温度,他像个见不得人的小偷,贪婪又小心的把那些余温合在掌心。


然而过了许久也不见卡卡西浮上来。带土开始慌乱,他盘算着时间早该到了,可水中却连卡卡西的身影也不见一抹。


那笨蛋该不会出事了吧!是手脚抽筋还是被水草缠住了?带土吓得指尖都冷了,踢了鞋就往水里冲,“笨卡卡!你还在里面吗?快上来!”


腿弯冷得发麻,但心里的冷得更甚十分。他吸了一大口气,正要狠下心来把脸埋进去,忽然只见水面鼓起一个大包。


水包越积越大,逐渐化为一个魁梧人形。那人眉目逐渐清晰,露出一张狞笑的脸。


“你⋯⋯”


那人看着带土,玩味的探出舌头,舔过前排的尖牙。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弯腰从水里一捞,提起一个双目紧闭的孩子。


湿透的银发垂在脸上,无情的冷水刷过银发孩子惨白的脸。卡卡西毫无意识的被那人以十分屈辱的姿势揪着领子拎在手里,任带土如何呼唤也不醒来。


“别叫了,他已经死了。”那人在喉咙里笑了笑,声音含糊得让带土恶心,他从袖口里掏出一只卷轴摊开,“这小子是来抢这个的吧?小子,显现密信的言灵是什么,快点说出来,然后我送你去黄泉陪他。”




  21


宇智波带土陷入无可名状的错愕之中。


死了?谁死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出其不意的,一颗温热的盐水略过嘴角,以舌尖拭去了,咸涩,苦楚。


恍若有人似笑非笑的打趣他,“吊车尾的,眼睛又进沙了?”


徘徊耳际的声音明明还那么真切,现在有人跟他说,那银色的,雪一般的男孩,死了?!!


“别露出这副表情,他可是会笑话你的。”敌人嘿嘿笑着,把绵软卡卡西向上提了提,另一只手的手指粗暴又轻浮的搓了把男孩已经泛起灰白的脸,“这小子难缠得要命,居然几招就看破我的术,被缠得没办法才不得不让他死掉……啧,本来不想杀小孩子的。”


“你说他被你……”


“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那人手指一松,银发孩子被他随意丢在水里。


“在他陷入困战时你安逸的待在外面,眼睁睁看他去送死,真是好同伴啊。他拼死也要为你争取了时间,你却浪费了他一片心意……不过说什么都没用了,到地狱去跟他道歉吧。不过在此之前……”


他踱步到带土身前,突然一个闪身掐住他的脖子,“把符咒给我说出来。”


脖子要被捏断了!带土再也握不住东西,白牙咚的一声掉入水中。他徒劳的捏了捏手指,失了刀柄的温度,只剩下贫血的麻痹。


“那东西……本来就是空白的!”带土艰难的说,“你逼我也没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也是被愚弄的一方……”


敌人猖狂的笑开了,“哟,这么弱还敢撒谎?”


话音未落,卷着浑厚查克拉的重拳已经扪在带土腹部。带土只觉眼前一暗,血锈味急涌而上。


“咳……你杀了我又能怎样,空的就是空的……”带土只觉胃部被他打穿了,疼痛一如燎原的火牵引住浑身上下的触觉,燎得他头昏眼花冷汗滚滚。他呕了口血,捂着肚子,却连弯下腰缓解一下都不能。


“你不说,我会让你比死还要难受。”那人哼笑一声扔开带土,不紧不慢的结了个印。


带土下意识的后退却迈不出一步来,他的双脚犹如安了磁石,牢牢吸在了水面上。情急之下他抽出几把手里剑掷过去,毫无意外的被挡开了。


他也注意到了,他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下陷……照这样下去,不出五分钟他就得被活活淹死。


怎么办?怎么办?


卡卡西生死未卜,水门老师不知在什么地方……光凭他这吊车尾,这可叫他怎么办?!


寸步难行,进退失据。果不其然身为吊车尾是要付出代价的。带土眨了眨眼,不知为何刚才还眼泪充沛的眼睛忽然变得干涩无比。他瞥见了大半个身体都浸在水中、狼狈不堪的卡卡西,视线凝固了,再也无法从银发孩子消瘦的身影上移开。


那个混蛋说卡卡西死了。他当然不信,他还指望着银发孩子突然站起身,用几个娴熟又华丽的的忍术游刃有余的解决眼前的困境。然而无法忽略的是,哪怕这份不切实际的期待再强烈,也阻挡不了心底那个似乎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对他冷场热讽。


「死了就是死了,难道多看他几眼他就会活过来吗?


弱小的代价就是死。他也是,你也是。」


一直仰慕的他,见不得人似的喜欢他,憧憬他那份遥不可及的强悍。


为自己找了一个又一个借口,心安理得的做一个无能为力的吊车尾,是因为知道他再怎么装作满不在乎,仍然会不顾一切的保护自己。


因为永不知餍足的贪心,无论什么都不停的同别人比较,才让一切走马灯似的错过,成了竹篮打水,终成枉然。


宇智波带土徒然生出一阵激烈的情绪。不是束手无策时的苦涩,也不是生离死别时的凄哀,而是灼心的、刺痛般的恨意。


恨自己懦弱无能,恨每每被凶狠的掠夺却什么都抓不住。恨每次都能在这个漏洞百出的自己身上找到错误的缘由!


恨这个让自己生不逢时的世界!


冷水爬过膝盖,不期将漫过大腿,然后是腰,胸口,最后将呼吸一并湮没于时激时缓的水流中。死亡步步迫近,以秒计时,那深入骨髓的恨却让恐惧退了潮。猛然间带土的视力被夺走了,眼前极速闪现着红色和白色刀影般的明光。与此同时查克拉不受控的向眼部冲涌,疼痛铺天盖地的卷来,痛得耳朵里都是嗡嗡的鸣响。


带土惨叫一声捂住眼睛,力气被眼睛抽走了,他疼得发颤发抖,一点点弯下腰去。


这是怎么回事?!偏偏在这种时候?


无法形容的疼痛简直让他生无可恋,一瞬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变成了绵延不绝的折磨。短短几秒钟里,他看到了许多画面,幼时被挤在边缘的自己孤独的走在街上,同龄人们却不厌其烦的追着卡卡西转;忍者学校乏善可陈的一年中的某日,他被卡卡西踩在脚底下,又被银发孩子小心翼翼的拉起身;他远远看着卡卡西一个人坐在河边发呆,想上前和他搭话却怯于对方的冷眼,徘徊许久终于自怨自艾的放弃。


撕毁琳的告白信。


知道卡卡西喜欢水门老师后破罐破摔的恶语相加。


每一幕,每个镜头,每个刻意或不刻意记忆的珍贵时日,都是无法舍弃又无法愈合的伤口……


这算哪门子喜欢哪门子爱,多么荒谬啊!


双眼疯狂的流泪,怎么擦也不干。眼睛没有进沙,这个世界的杂碎和败类已经够多了,叫他眼中还如何容得下沙?


“臭小子,你又在搞什么名堂?给我站起来!”敌人为带土的反应感到狐疑,走进几部又不敢过分上前。


带土不知道他在凄厉的嘶吼,他实在分不出多余的意识关心外面的事情。他从未有过这种体验,眼睛痛得想杀人,他驾驭不住其中一浪高过一浪的仇恨,有一个不属于他的人格放肆的走出了心底的牢笼,提着刺刀对着他癫狂的砍杀,一边在他心口制造新伤一边指责他的无能,告诉他他最喜欢的人死在了自己面前。


“你以为这些小把戏能骗得了我?!”敌人恼怒的走到他身前,横起一脚踹翻了他。带土汩汩的吐着血,瞳仁开始上翻,浑身抽搐。敌人啐了一口,而后毫不留情踩住带土的后颈死死碾压,“我已经没有兴趣知道你在搞什么鬼了,现在给我下地狱吧!去死——啊!!”


本该踏在带土头上的脚忽然变了方向,朝另外一边踢了过去,一个瘦小的身影应力飞了出去,啪的一声砸在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男人拔出深入胫骨的苦无狠狠摔到水中。小腿被一刀切废了,流出的血染红了一小片水域。他恼火的笑起来,“真没想到你还活着,小杂种。”


“……”卡卡西强忍着眩晕扶着膝盖艰难的站起身。他默默摸了下胸口,肋骨断了五根,内脏大概也有不同程度的出血。


他不懂自己是怎么恢复意识的,在水下耗光最后一口氧气时他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并没有什么命绝于此的窝囊感受,唯一的想法只剩下祈祷带土快点逃。


直到他听见带土痛苦的撕喊,像被锁链攫住的困兽,宁可咬断自己的手脚也要跳出牢笼,其中揉碎了多少镜花水月的绝望。呐喊声于他挖心剖肝一般,把奢望着放手而一劳永逸的自己生生打入炼狱。


他旗木卡卡西何时有了这般鱼死网破的觉悟,哪怕穷途末路也为人挽回一丝生机?只因他见不得带土被折磨,听不得带土用这样的喊声唤他回来。


只是他再也受不住任何攻击了,这样下去他和带土的未来都只有死。有那么一瞬他闪过一丝恶念,若能和带土死在一起,那算不算是一种福分?然而转念他便觉得自己肮脏。带土熠熠生辉的脸,坚定无比的豪言壮语,全部历历在目。


“吊车尾的,以后……咳咳,如果当了火影,尽量记住我吧……不奢求你把我记很久,但是我——”卡卡西安静的看了带土最后一眼,闭上双眸,回忆着一种久违的感觉,驱动体内气若游丝的查克拉。


很久以前,他在人生中第一次A级任务中遭遇险境。他被敌人扼住咽喉卡在树上,靠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执念,在最后关头发动一个凄美又炫目的术。那时他想起父亲,想起了诸多遗恨,让生命变成了来自天堂的馈赠。


当第一丝蓝光乍现于掌心,卡卡西明艳的笑了起来,他做到了,这是种多么奇特的灵韵,颠倒了乾坤,将一切牢牢掌控,这份快意让他幸福得无所适从。


可惜是最后一次了,待这一忍术完成,查克拉枯竭的他必死无疑。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给他的新术起名字,多少有些不甘,但也不至于死不瞑目。是了,忍者怎么能怕死呢?


况且他死了,有人还可以活着。


美丽的雷遁,一如千万鸿雁横贯而来,悲彻穹顶的凄鸣,哀转久绝。雷遁给了他风驰电掣的速度,这样的距离甚至不值得控制方向,他咬紧牙直冲过去,径自无视了对方高高举起的利刃。电光为他镀上了一层冷冽的蓝色,他亦似一道雷光击碎了敌人的心脏。


噗的一声,滚热的血从对方背后喷出。敌人淬了毒的苦无以毫米为距停在他颈后,颤抖片刻终于脱力掉了下去。


卡卡西抬头便看到一张死不瞑目的脸。被杀死的一瞬所透露的恐惧,惊愕,不甘全部凝结在脸上,一张卑微而丑陋的脸。他面无表情的抽出血淋淋的手,用不上力,大概手腕也断掉了。


踉跄着来到带土身边,拖着带土上岸,没精力再管那家伙难看的姿势了,他瘫在带土身边,侧着头看着那仿佛睡在梦里的吊车尾,艰涩的动了动嘴唇。


「        。」


天色暗了下去。






22




波风水门瘫坐在手术室门口。他的瞳孔遮挡在蓬乱的额发下,晦暗得找不出一丝神采。


五个小时了,时间默默流到了零点二十三分。他的三个学生,一个正在手术室里抢救,一个在ICU中生死未卜,一个缩在洗手间里无助的流泪。他的脑子很空,自责像阴暗里乍生的的藤蔓层层将他裹住。他怎能想到,自己的第一次迟到就差点害死了两个年幼孩子。


仅仅是作为老师就要承担起这么沉重的责任吗?水门感到无力挣脱,他是认真考虑过成为火影这个梦想的,可作为火影,所直面的残酷,却不知是现在的百倍千倍。


水门赶到的时候,两个孩子昏迷在河滩上。带土情况稍微好些,除了查克拉乱得一团糟,身上倒是没有伤口。卡卡西的小腿泡在刺骨的河水中,而那一小片水域隐约弥散着猩红。水门几乎踉跄着冲过去把银发孩子抱在怀里,用力忍住才叫自己没有失态的哭出来。那孩子眉目纠结着,脸色比以往更为惨淡苍白,犹如在极端的疼痛中死去。孩子的头搭在他肩上,好像一个没有骨的破娃娃。他用手指试探,麻痹的手指感觉不到呼吸的存在,体内的查克拉亦油尽灯枯。水门心如刀绞,压下悲恸触摸卡卡西颈部的脉搏。他感谢苍天的仁慈,让这孩子还活着。


琳的眼泪断了弦的下落,她甚至说不出话来,也顾不上擦掉脸上的水痕,盲目又徒劳的用医疗忍术治疗银发男孩的伤口。她的手臂在颤,忍术无法顺利施展,青色的查克拉明明灭灭,一如岌岌可危的灯火。


“别哭,琳,我们马上回去,他们一定没事的。”水门按着琳的发抖的肩膀,“冷静一点,节约查克拉。”


“……我知道了。”琳忙乱的了把湿漉漉的脸,她没有说,老师自己的手也在抖。




走廊不知从何处吹来习习冷风。水门浑身都冷透了,因为想了太多事而头痛欲裂。琳端着热水过来,一步之遥站在他面前,静静看着她年轻的导师。


他们虽为师生,却貌似没有太多的交流。水门老师对卡卡西和带土更为关注,或许因为比起自己,那两个男孩子有着更强的个性,也更容易引起关注。而她自己……琳垂下眼,也时刻为他们二人操心着。


她更懂事,不像卡卡西那样耀眼,也不会和带土一样拖后腿,在这个小队里,她只是默默的,平庸的,不添麻烦的一个人。


所以有时她甚至有种错觉,水门老师会在那一天忘记自己的存在。


年轻的老师颓丧的样子悄然给了琳一个提醒——她忘了这位老师也只有21岁而已。


水门抬起头,琳便递了热水过去。


“水门老师还是不要坐在地上的好,很冷。”


水门喉咙有些干涩。他木讷的接过水杯捧在手心,手掌渐渐有了知觉,有点烫。


“谢谢……你没回家休息吗?”


琳勾了勾唇角,“我得陪着带土呀,那个胆小鬼,醒来若发现身边没人会吓得哭出来的。”


水门的心被扯入海底。


“对不起,琳。”


“为什么要道歉呢。”琳说,“理智上说……老师并没有错呀。而且再怎么算道歉的对象也不该是我。”


水门看着女孩纤弱的身体惭愧得无地自容,他默默发誓,待这一关挺过来了,他绝不再忽视她的成长。


“理智上这样说,所以感情上还是很责怪我的。”水门苦笑,“我是个不合格的老师。”


琳没有正面回应。


“忍者学校的第一堂课里,我们就被教导,身为忍者要随时做好死的觉悟。我……虽然是个不太重要的人,但无论这种事发生在我自己或是同伴的身上,我都可以接受。”


“然而……”她在水门惊愕的目光中平淡的叙述着,“忍者也是血肉之躯的人。会难过,心会痛,我和老师并没有什么不同。”




水门回过神来的时候琳已经走了。他觉得自己也该去看看带土,然而想起琳犹在耳际的话语,却提不起什么勇气。又两个小时过去,头上“手术中”的惨白灯光骤然熄灭。水门猛的站起身来,一瞬间的失血使他眼前一阵青黑。


手术室的门打开,卡卡西被护士推了出来。银发孩子无知无觉的陷在白色床单里,脱了色一般,瘦小的身躯像折了翅坠于地面的雏鸟惹他揪心。孩子两只幼小的手上都挂着吊瓶,水门下意识的想触碰那被针头刺得浮肿的手背,被医生一掌打开。


“你是监护人?”


“是……是的。医生,卡卡西他——”


“查克拉水平很低的情况下人会出现假死状态。我们为他输入了一些不带属性的查克拉,若是融合得好,他很快就会醒来。”医生翻着病例自顾自的说,“这要看他自身的体质和意志力。不过依我看……还是做好那方面的准备吧。”


水门自诩是个温柔的人,温柔的人一向优柔而多情。性格是人的死穴,波风水门自然也逃不过这道劫。


世人皆言情非得已,又敢问情为何物?是还不完的债,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盘根错节,还是割舍不掉的藕断丝连。


他守在昏睡的卡卡西床边几个彻夜,祈祷那孩子快点醒来,又隐隐的恐惧,怕卡卡西醒来时他仍然不知如何面对二人尴尬的关系。水门想起老师自来也跟他讲过,暧昧最是要不得的,看似美好的朦胧其实却是泥沼和毒剂,稍有拿捏不当便会全盘皆输。他拂开卡卡西死气沉沉的额发,有气无力的想,其实这么多年过去,陪伴得久了,他早已无法界定和卡卡西间的感情。


卡卡西是他重要的、最重要的人。他看着他长大,守着他护着他,做他的老师教他读书和忍术,帮他铺床给他做饭,是师徒是挚友,像父子、也像恋人。这是最深厚的羁绊,也是最脆弱的平衡。在意识到那份暧昧的存在后,他已经尽量回避将微妙的情愫表露得太明显,比如不再随便叫卡卡西“小新娘”,不再进行太过亲密的肢体接触,直到水门班成立,他们之间发生的那个说不明道不清的吻。


错的,那是错的。他跟自己说,卡卡西还小,还什么都不懂,他不可能放任这份畸形、甚至不伦的感情肆意滋长,那会毁了那孩子一生。


舍不得,舍不得也要舍得。自始至终他做得不过是在拖延,将放手的一点推到时间线上更远、却早晚会走到的地方去。


水门叹气。是他的犹豫让一切变得错综复杂,卡卡西的躲避,带土的愤怒,琳的两厢徘徊。事已至此他别无所求,只愿一切灾难度过,三个学生能平安的长大,而他不妨和那个给自己带来所谓“恋爱的新鲜感”的女孩结婚,放下一切去过一个普通忍者的生活。




琳提着保温盒带来了两个人的午餐。他们在医院几天了,照顾着水门班另外两个成员,疲惫而煎熬。带土已经转到普通病房,卡卡西仍在ICU里靠药物吊着命。多数时间里,水门守着卡卡西,琳在带土的房间照看着。偶尔琳会来找水门说说话,谈谈他三个在忍者学校的时光。到了吃饭的时候,她会给老师多准备些有营养的东西,“水门老师太憔悴了。”她拆着饭盒,说。


“⋯⋯谢谢。”水门接过餐具。二人坐在一起,沉闷的解决着自己的午饭。待水门吃完了,琳收起他的餐具,轻轻道,“快到中午的时候带土醒了。他说他想见老师你,就你们两人,嗯,谈一谈。”


水门心口一紧,“腾”的站了起来。“带土醒了?为什么不早点告——”


“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呀。”琳眯起眼睛无奈的笑笑,水门因此更为清楚的看到了她浓重的黑眼圈,“刚才我也逼着带土喝了一大杯牛奶呢,他还嚷嚷着加糖,真是孩子气。”


琳把水门向门口推了推,“快去吧,就给个机会让我和卡卡西君单独相处一会儿嘛。”



【卡卡西中心】六代目读物内容大揭密!

第二遍终于看哭了声

是林启啦:

*梗源对象@江海夜 随口一句话:「我意外得很吃“被三个学生粘着的老师”」
*脑洞流一发完结,我打稿+整理,天才小朋友精修

 


「“卡卡西老师,超帅!”
 
“加一的说!”
 
“夸张。”佐助俩臂相环,对两位队友幼稚的行为相当不屑,懒得为伍。
 
“不是吧佐助!刚刚老师可是说了'我绝对不会让同伴被杀'这种了不起的话呢!做忍者就该像卡卡西老师这样吧——老师就是我的偶像!目标!”
 
鸣人不留余力得恭维,抱住卡卡西的大腿不撒手:“所以说!老师!请把那招交给我!”
 
樱发少女气鼓鼓的,用责备的语气阻止漩涡鸣人:“忍术才不是那么好学的!查克拉控制可是相当重要的一环!你以前这方面可是不及格!不要随便缠着老师!”
 
“我肯定能学好的!呐我说啊…我说啊!卡卡西老师肯定会交给我的对不对?卡卡西老师最喜欢我了!”
 
“呸!鸣人你这么吵,卡卡西老师最不喜欢你了!”
 
“……”佐助轻轻得切了一声,一副无法忍受噪音的样子背过身装酷。但他的目光却忍不住往正温和微笑的银发男人那高大身影望去,心里不免有种“受宠弟子”的得意。

所有厉害的招数,对学习者的查克拉属性都有要求。旗木卡卡西的雷切,只有雷属性的忍者可以学。
 
所以,这两个笨蛋不管怎么争都没用。宇智波佐助想到。那个术肯定只会交给自己。」
 
 
卡卡西就看到这里,双手合上了书。

剩下的内chui容peng,他想等会再看。
 
离四战结束已经十五年了,劫后重生的忍者们各自找到了新的职业,其中不少人选择将自身经历写成小说,更有部分作者非常热衷于写名人故事。而卡卡西手里这本《传奇•第七班》……光看题目就知道了。
 
被三个可爱的学生们用力爱戴着、粘着的“卡卡西老师”,真是幸福啊。

旗木卡卡西回味着小说里的内容,非但没有故事情节杜撰、自家学生和本人被无良作者ooc的愤怒,反倒将几位本尊大佬代入其中,脑得相当起劲。
 
这种第七班相亲相爱的题材,太适合老年人看了。《传奇•第七班》这本书啊,每个人都可爱听话,从来不冷落「卡卡西老师」,就算是佐助,也乖乖得叫老师唉?卡卡西不记得他已经多久没有听到,学生们像小说中这么整齐得喊他“卡卡西老师!”了。
 
本来就没听过几回就是了。

卡卡西无声叹口气,把书放在床头柜。
 
现实呢,总是和作者的幻想有着或多或少的差异。他和七班的大家,互相信任着、扶持着,以后也将一直这样下去。

但仅限工作上了。

不管是谁,都需要属于自己的生活。不可能时时刻刻聚在一起打闹欢笑,无忧无虑。对卡卡西来说是这样,对鸣人小樱佐助来说也是这样。

卡卡西明白这个道理。最先老去的他,选择把自己从学生的日常生活里一点点剥离出来,站在远处看他们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幸福。

六代目火影觉得这样就很足够了。
 
卡卡西这样为自己现在除了工作就和学生几乎毫无交集的冷淡日常辩解完毕,又把书拿起来,捧在手里抚摸封面。
 
这本小说也是他非常无意发现的。那天他路过书摊,一本不厚不薄的书被某个客人碰掉在地,让他看到了。捡起来的时候,顺便留意了书名。
 
他当时没有犹豫地把书放回去,事后做了一次伪装,在木叶村各大书店绕了几圈打听现在的文坛风向,才买下这本书。
 
写得……还不错。
 
卡卡西由衷赞美着作者的温柔,所有的故事都像是黄昏时分染上柔光的麦田里,一个强大可靠又平易近人的男人带着三个性格迥异但都十分优秀的孩子,慢慢地走过四季,指引他们逐步长大。
 
虽然有些情节明里暗里把他吹得太过了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总体来讲……
 
他不知不觉间重新打开看过很多遍的《传奇》,非常入戏得陷进了同人小说的世界,在虚假小说里寻找每一处值得微笑的地方。
 
 
「“老师最喜欢我了!”」
 
 
老师我啊。旗木卡卡西设想了一下那个情景,从善如流地回答三个孩子。
 
「“老师我啊,也最喜欢你们了。”」
 
 

 
 
 
卡卡西这两天一有空闲就会出门,他踩着下班的点,在木叶的大街小巷假装晃荡,同所有人打招呼。路过木叶医院,路过上忍集合室,路过一乐拉面,路过红豆水果的甜品店。势必制造一场,毫无破绽的偶遇。
 
他施施然得等着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学生主动问自己:“卡卡西老师看得什么呀这么着迷!”
 
卡卡西计划完全可行,毕竟这书和亲热系列大小不一。

但他还是想漏了一点。
 
学生都很忙,佐助甚至不回来了,他完全不可能偶遇、也无法挽留时刻处于忙碌状态的七代目火影和医疗队队长。
 
小樱倒是留意了一眼,说了句:“老师你最近在木叶好好休息,我去照看下一个病人了。”就走了。
 
所以最后,还是卡卡西问的。
 
他将包了厚书皮的小说在学生面前掏出来,笑眯眯得卖着关子问鸣人想不想看一本超人气小说。剃了板寸的鸣人啊了一声,不在意得脱口而出:“反正一定是那种,那种小说吧!我都习惯了的说。老师还是自己看吧。”
 
……
 
不是哦,是那种我再也拥有不了,也从没有拥有的,另一种…
 
 
“嗯!鸣人对我的喜好很了解嘛。”
 
卡卡西甚至没有再去找小樱,因为他的大脑自动预测好了女学生的发言。他揉了揉自己的银发,闭着眼把额头抵上书面。十分冷静得告诫自己不要用曾经师长的身份去提醒、打扰、要求他们。
 
他开始收集市面上所有有关七班题材的HE小说,一本本得购入,每一本都郑重得包过书衣,堆在床头柜越叠越高。
 
卡卡西抬手拍拍放在最上面的新书。
 
他唔了一下,笑了起来。
 
这个高度,很像当年他们十二岁时的身高啊。
 
 
 

 
 
 
 
卡卡西的眼神有点迷茫,他摸摸书面,就像抚摸当初还能够一手按住一个的学生的脑袋。
 
 
「“卡卡西老师!!”
 
“诶?你们——”
 
银发的copy忍者听到呼唤,悠闲得转身,三个身姿挺拔不少的七班全员出现他面前,虽然早有留意,但这个阵势还是把卡卡西吓得后退半步。
 
动作太明显了。卡卡西点评。
……所以是把什么藏在背后里了?
 
三位少年似乎很满意老师的惊讶,把已经能够唬人的气场扔到九霄云外。他们脸上不论是大笑,欢笑,浅笑,都毫无阴霾,默契得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卡卡西怀里。
 
“佐助他最认真,超想不到诶!”
“闭嘴…!”
“噗…佐助君耳朵都红了!”
 
是三个手缝的布偶。
分别代表着他们自己。」
 
 
“……我的部下真的超可爱,对我这个曾经的老师,都……”
 
年终聚会,谁都喝了点酒,卡卡西在分享七班的美好回忆,气氛很好,大家都在笑,鸣人和小樱没有。
 
小樱表情奇怪得打断了卡卡西,说:“卡卡西老师,你说的那些事,我们都没有印象啊?”
 
这句话直直从卡卡西耳朵钉入心间,酒都彻底醒了。刚刚实在是太得意忘形了……他摆摆手,难得地又拿出一副不良上忍的模样笑着忽悠:“嘛嘛——没印象就对了,我这不是担心佐助不回来又有人嚼口舌么,假装你们很可爱,还能减轻减轻公关形象经营的压力。”
 
“真的吗卡卡西老师?!”
 
旗木卡卡西诚恳得说:“真的。”
 
 
 
 

 
 
后来一段时间,卡卡西看起来更加颓废了,因为他在网上收集的木叶第七班励志HE小说,不知道怎么——掺了本,BE。
 
卡卡西很难受,任谁高高兴兴以为是个糖一口下去是刀都不会觉得好受。更何况如今他的娱乐,也就是看个书而已。
 
书里的七班四分五裂天各一方,连表面上的情谊都不再保持。卡卡西放下小说,想了想现实里真正的七班,觉得小说果然还是小说。真正同生共死一起成长起来的人们之间,可是有着谁也斩不断的羁绊啊。
 


「时间是毁掉一切的最好利器。」
  ——某BE同人

……真的,斩不断吗?
 
其实近些年来,所有人都在刻意维持「表面礼貌」,难得的交流也不像以往亲密和直接。能不说就不说,能少说就少说。
 
——也许,已经在无形中被一点点磨掉了。
 

卡卡西越想越是这么回事,肩膀也渐渐垮了下来。他动作很慢得收拾好小说,抓过外套就出了门。
 
小小的未来已经被红教导得很有礼貌,在卡卡西看的那些HE小说里,每个人都过得很幸福,阿斯玛没有死,凯甚至有一位很欣赏他的女友。根本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轮椅上。
 
他去了很多条街,看了很多行色匆匆忙忙碌碌的人,最后才拐去看望小樱和鸣人。他的学生们为了木叶的孩子能够活在和平年代,做了非常、非常多的努力。
 
卡卡西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并不只是这么干巴巴又毫无水准的夸赞。但每次一开口,他就会想起先前在年终聚会说错的话,就都忍住了。

算得上是年过半百的卡卡西,终于在太阳刚刚落山后回到了自己的单身公寓。
 
他无所事事得重新翻开be小说,打算再读一遍。
 
卡卡西找到支铅笔,一边浏览,一边把心里想说的话都变成文字,备注在字旁边空白的地方。
 
“老师先教佐助雷切是有原因的,学不会控制情绪、不好好思考和理解他人的话,想要当上火影,可是很难的啊,鸣人。”
 
 
卡卡西顺手画个了个笑脸。
 
 
等到整本书都写满了备注,卡卡西已经错过晚饭了,但他感到久违得顺畅。他沉默得、习惯性得抚摸封面,把铅笔和小说一同收起来。

他不想再看这本BE第二次了。
 
卡卡西再次看了一眼叠得很高的书塔,为自己想了新的一条路,他可以去当忍校老师,和伊鲁卡做同事。
 
行动力也是决定忍者取得什么成就的潜在因素之一,总之旗木卡卡西当下就开了鸣人送的电脑,动作很快得向七代目交了一份毫无纰漏堪称完美的申请。
 
先代火影的风吹草动,总是传得很快,有的人觉得卡卡西退休了就休息,不要再劳碌。有的人觉得卡卡西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事。
 
 
志乃坦言现在忍校不需要新的老师。

 
卡卡西点头,说:“那就算了,我也只是心血来潮,没关系的。”
 
 
 

 
 
 
卡卡西本来就颓丧的状态变得颓上加颓,丧上加丧。
 
志乃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长辈,衡量之后,他决定告诉其余同期。
 
从志乃口中知道这个细节的大家都皱起眉头,鸣人第一个拍桌子,卡卡西老师最近是很反常!
 
小樱也扶额叹气:“是太反常了,老师还编造了不存在的故事…”
 
“啊?什么不存在的故事?”鸣人满脸不解。
 
“你不会当真了?就是我们送手工娃娃……”
 
鸣人有些发愣:“那不是为了……”
 
“你还真是卡卡西老师说什么信什么!”
 
 
这下事情大条了,一伙人表情严肃得像是面临巨大危机。
 
卡卡西老师的退休生活——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他这么得……异常?
 
不,没有任何异常。
 
除了看小说就是吃饭睡觉,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小说。卡卡西老师多少年的癖好了,有谁不知道?我爱罗都知道!总之没什么不对,散了散了。窝在树上蹲得腿都麻了!
 
这帮二十来岁的的成年人,试图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也许、真的、可能,他们不应该把卡卡西拘在木叶,哪怕这里是他的家乡。要知道,前几年卡卡西老师在外旅游的时候,可是一切正常,回来还会带手信什么的……
 
“想都别想,”木叶医院的医疗部长宇智波樱神情严肃:“你们知不知道这些年!多少看起来健康的中老年忍者——后遗症突发抢救无效死亡、或者落下不可逆的瘫痪!你们以为这样的病例还少吗?!”
 
小樱补充:“有暗部服役经历的死亡率占所有忍者的三分之二。”
 
鸣人唉声叹气地开始妥协。

现在,除开他和小樱的影分身还在继续伪装成巡逻暗部,时不时瞅着卡卡西的作息,其他人都已经先行离去了。
 


“不告诉他们么?”井野现在已经是极富有成年女性魅力的强大女忍了,她看向自己号称「木叶军师」的战友,有些微妙得发问:“先代的事情,不就是因为……”
 
奈良鹿丸的影分身捻掉烟,说:“让他们自己想清楚才是最好的,我们来说的话,先代不一定会开心。”
 
“……其实,”鹿丸补充说,“换做是我们,说不定也会像鸣人他们一样,因为……”

他很快摇了摇头。

阿斯玛老师早就离开第三班了,永远的。

人总是失去什么之后才懂得珍惜什么。
 
几团烟雾散去后,奈良鹿丸在火影室用新的眼神看了看七代目本尊。

鹿丸最后还是决定,在和鸣人一起吃工作餐的时间里,状似无意地开口说:“听说小李和天天,经常去陪凯老师。”
 
鸣人嗯嗯嗯得应声,飞速地扒掉便当,手忙脚乱得去跟宇智波佐助联系。
 
奈良鹿丸看着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偶尔还是相当冒失且缺根筋的发小叹气,而漩涡鸣人却急吼吼地一定要联系佐助,说如果可以————
 
就让佐助那家伙,带着卡卡西老师,去旅行吧。
 
 
 

 
 另一边,两位大佬的影分身,终于发现了端倪。
 
“小樱,你看,老师手里是什么书啊?”
 
樱翻了个白眼:“还能是什么书。肯定就是那种——书。”
 
漩涡鸣人挠挠金毛:“不不不!我以前帮…代写的时候看过,总之肯定不是这个大小和厚度!”
 
 
那么,问题来了。
 
卡卡西老师看得是什么?表情可以说是…非常丰富?
 
这一定不是一般的小黄书。
 

第二天,兵分两路。

奈良鹿丸翻了三个白眼才肯拿着一份公关任务去找先代,负责把卡卡西老师骗出公寓,能走多远就走多远;鸣人小樱则领着剩下几位同期,负责把老师家里的书翻遍,最好是在精明的先代发觉不了的前提下,看清这些书的真正面目!
 
 
就算不是什么大事也没关系,佐井他们很乐意于探知神秘的六代目火影的读物。
 
他们翻到了各式各样的亲热天堂,忍术卷轴,哲学读本,杂七杂八的烹饪书,还有——
 
油女志乃翻到本似乎是歌颂七班的小说,想都没想递给了身后的鸣人和雏田。他很快又翻到了第二本,虽然崭新、但是书页并不平整而是带着弧度、看起来可能被写过注解的书。
 
 
…………这样啊。志乃看了几页。
 
他也有段时间没看望红老师了,一会就去老师家坐坐吧。
 
 
 
第三天中午,忍校老师油女志乃趁着午休时间找到了卡卡西说:“卡卡西老师,虽然忍校近期没有空缺,没法让您当长期老师,但是明天有一场活动,就是请厉害的忍者去给孩子们开开眼界……您可以当一天的特邀老师吗?”
 
 
课的题目自定。
 
 
也算不错的待遇了。卡卡西想着,一大早就带着昨日备好的课件去了学校,谁知道,刚推门,就出状况了。
 
 
黑板擦掉在了他的脑袋上。
 
 
也许是处于怀念,卡卡西并没有选择首先维护自己的先代形象,而是懒懒地站在原地,任由黑板擦按照原定路线自由落体。
 
他这一生被砸了两次黑板擦,一次在十八年前,一次在此时此刻。

卡卡西在极短的思考时间内组织着语言,却在抬眼之际忘得一干二净了。
 
如果非要说点什么来表态的话:

他愿意用他的后半生,来怀念此刻的第七班。
 
十二岁的漩涡鸣人坐在第一排的课桌上,笑得很大声很嚣张:“我就说吧!卡卡西老师又上当了!”
 
佐助目光一瞥,颇有气势地哼了声。他眉眼似乎又染上了点当年「宇智波遗孤」的戾气,可是俊秀少年嘴角上扬的幅度,却是十足温暖的。
 
额头还没有百豪的小樱揪住自己护养漂亮的长发发尾,似乎在急于撇清自己,可她眼里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她说:“我劝过这个笨蛋了! 卡卡西老师…!”
 
 
嘛…嘛,原来如此吗?
真没办法。
 
 
「我对你们的第一印象——」
 
 
 
“你们几个啊……”
 
 
卡卡西把脑袋一歪,发丝都是脏脏的粉笔灰。如果纯看表情,好像下一秒就会有晶莹的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让这个一辈子眼光精准的忍者模糊了视线——而他只是微笑着,用自己已经不再年轻的嗓音,慢慢地说了句话。
 
 
「很讨人厌。」
 
 
“我真的,最喜欢了。”
 
 
 
 

 
六代目•读物•事件,真相大白。